杜三江家的院门挂着大锁子。
虞观跳下摩托车,视线扫过门框上方,大红剪纸还贴在那儿,有点褪色。
门两边的红布条也没摘,耷拉着,沾了一层灰。
虞观盯着那些红彤彤的物件,识趣地没吭声。
杜三江推开院门,径直往屋里走,虞观赶紧跟上去。
屋里也没好到哪去,墙上还贴着个大红喜字,桌上搁着一对龙凤烛台,蜡油凝在桌面上,看着有点凄凉。
虞观心虚地把目光挪开。
杜三江没看那些东西,直奔里屋,拉开柜门就开始翻找。
虞观跟在他屁股后面,探头探脑地瞅。
杜三江从柜子最底下抱出两床大红被子,“接着。”
虞观赶紧上手接住,搁床上放好,杜三江又弯腰掏出两床,虞观又接过来,来回折腾了三趟,床上摞了六床被子。
虞观拍了拍被子,感叹,“三江哥,你家被子好多啊。”
杜三江直起腰,语气不紧不慢的,“是啊,都是我专门为结婚准备的,现在结不了婚,这些被子也不能扔在这。”
虞观嘴角抽了抽。
“……咱能不提这个事儿了吗。”
杜三江轻哼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叠好的红布,手腕一甩,直接盖虞观脑袋上了。
虞观伸手扒拉下来,低头一看,发现是当初盖在他头上的红盖头。
“愣着干嘛,赶紧用绳子把被子绑好放袋子里,别跟我屁股后面。”杜三江丢下这句话,转身去翻另一个柜子。
虞观哦了一声,把盖头随手往旁边一搁,开始干活。
他把被子两床两床地对折,用麻绳捆结实,塞进杜三江翻出来的大蛇皮袋里。
正忙着呢,余光瞥见杜三江从一个矮柜里掏出个小木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杜三江看都没看,随手放到桌上,继续翻别的东西。
虞观手上的活儿差不多了,好奇心上来了,走过去拿起那个小木盒。
盒盖没扣严,他一翻就开了,里面放着不少零碎的物件,最下面压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不大,边缘泛黄卷曲,上面是个胖乎乎的小娃娃,穿着虎头鞋,坐在一把老式木椅上,脸蛋圆得跟包子似的,眼睛又黑又亮。
虞观定睛一看,这五官轮廓怎么有点眼熟。
他把照片举起来,看了看,再扭头看了眼正蹲在地上翻箱子的杜三江。
“三江哥,这是你不?”
杜三江关上柜门,站起来走过来,目光落在虞观手里的照片上,动作一顿。
“是,从哪翻出来的?”
虞观指了指那个小木盒,“这里面翻出来的,里面就这一张。”
他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上那个虎头虎脑的胖娃娃,忍不住咧嘴笑,“三江哥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