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江没吭声，想起昨晚上做的那个怪梦，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那目光说不上什么意味，看得虞观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杜三江才起身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短袖和一条黑裤子，丢了过来。

虞观接住，“谢谢三江哥。”

他道完谢，也没扭捏，直接站在原地就把嫁衣脱了。反正都是两个男的，没什么好避讳的。

红嫁衣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胳膊和一截细腰。虞观三两下套上杜三江的衣服，短袖大了一圈，领口松松垮垮的，裤腿也长了一截，他弯腰卷了两道裤脚。

杜三江靠在柜子边上，视线落在窗外。

虞观把脱下来的嫁衣叠好，还叠得挺整齐，问他：“三江哥，这婚服你还要吗？”

杜三江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怎么，你穿一次还穿上瘾了？”

虞观赶紧摇头，“不是不是，你要是还要，我拿回去洗干净给你送来，要是有损坏的地方，我赔你。”

他顿了顿，“如果不要的话，我就跟我爸说，到时候退彩礼的时候，把这个钱也一并退了。”

杜三江冷哼一声，“你还挺明事理的。”

虞观抱着那叠嫁衣，老老实实站着，“那你这……还要不要啊？”

“不要。”

这嫁衣是按虞晓梨的尺寸定做的，留着有什么用，扎心吗？

“哦哦。”虞观抱着衣服往外走，“那三江哥，我回去跟我爸说了。”

他迈出门槛，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

回头一看，杜三江也出来了。

虞观愣了一下，“三江哥，你要跟我一起去？”

杜三江反问，“那不然你把彩礼给我搬回来？就你这小身板。”

虞观张了张嘴，没反驳。

他确实搬不动。

两人并排走出院子。早上的空气凉飕飕的，村里零星有鸡叫声。

虞观小心翼翼地斜眼看了看杜三江的侧脸，试探着问：“三江哥，你不生气了吗？”

杜三江垂眼，“管好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连替婚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现在还舔着脸问他有没有生气。

之前去虞家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胆子这么肥。

虞观缩了缩脖子，“那你等会儿去我家，咱能不能和平一点解决问题？我爸他心脏真不太好，他也没想到我姐会逃婚啊。”

杜三江冷笑，“你还挺孝顺。你爸让你替嫁的时候就没想过你？”

虞观抿了抿嘴，“事情走到那一步了，我爸也是没法子。”

“你姐逃婚，那我闹得人尽皆知也是应该的，丢的可不是我的脸。”

虞观不敢再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