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每次睁眼,鲛人都在他身边陪着。
这天傍晚,虞观又从一场漫长的昏睡中醒来。
窗外是黄昏,天边烧着大片的火烧云,屋里没点灯,沧渊的轮廓在暮色中模模糊糊。
虞观伸手摸了摸鲛人的脸颊,指腹蹭过它眼睛下面那一块因为哭太多次而红肿起来的地方。
“阿渡。”
沧渊握住他的手,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嗯?”
“我们回东海吧。”虞观轻声道,“我想在你的家乡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鲛人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里,蹭了又蹭,像一只在讨安慰的幼兽。
“好,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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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东海的路上,虞观反而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是回家这件事本身就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力量。他精神好了不少,血也很少咳了。
沧渊心中不免升起期冀,那段时间它心情肉眼可见愉悦了起来,脸上也长了些肉。
到东海的那天下着小雨。
老屋还在,院子里的草长了半人高,门上的锁都锈了,最后还是鲛人直接用爪子把锁子给破开了。
沧渊一进院子,尾鳍就翘了起来,它跳下轮椅,在院子里蹦哒了一圈,回头冲虞观弯起嘴角。
“虞观,我们回来了。”
虞观站在门口看着它,雨丝落在肩上,带着些许凉意。
“回来了。”他说。
*
回到东海后,虞观的状况确实好转了许多。
他甚至有闲心修整院子里疯长的野草,虽然拔了没几棵就喘得不行,最后还是沧渊出手,一棵一棵薅干净的。
鲛人干活很认真,薅草都薅得整整齐齐,连根带泥拔出来,码在旁边堆成小山。
虞观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它干活,觉得这画面莫名好笑。
“阿渡,你是不是把人家草窝里的虫也一块儿拔出来了?”
沧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沾着的蚯蚓,嫌弃地甩掉,“脏。”
“那是益虫。”
“就是脏。”鲛人重复了一遍,态度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