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峰哽咽,“可我也是你的大哥!你难道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在这里受苦受罪数十年吗?!”
“回去吧。”
季琉安说,“我不会死的。”
他眼里盛着笑意,与这间阴沉的牢笼格格不入,“我还要回去见我师兄呢。”
季长峰这辈子见过太多人,但从没见过哪个人能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一时间居然觉得自家弟弟怕不是已经疯魔了。
吓得他情绪都散了个干净。
“大哥。”
季琉安说,“你记得每隔一段时间来告诉我师兄的消息。”
“还有,一定要让人保护好他。”
“记得每日给他传讯,不要让他担心我。师兄他向来嘴硬心软,若是传讯问我去了哪里,为何许久还不回来,你就想办法糊弄过去。”
季长峰略有些无语:“……你就没想过,该怎么给他解释为什么突然变年轻这件事吗?”
季琉安瞬间萎靡下来。
“也是,师兄向来聪明,他定然知道是我做的。”
季长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再也没有来时的悲怆愤然了。
他站起身,拍拍季琉安的肩膀,“行了,大哥知道了。”
*
等季琉安从仙盟监狱被放出来后,已经过了四十多年的时间。
本来按照他的罪名,被关押的时间应当至百年以上,但奈何季家和苍梧不断有人来施压。
仙盟实在有些扛不住,再加上季琉安只祸祸了他自己,于是加加减减,最后减了一半时间。
仙盟弟子将他脚上和手上的法器镣铐摘下,季琉安走出去,许久未见日光,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待到眼睛重新聚焦,便看到远处一棵合欢花树下,站着一个身着青色衣袍,长发被一根木簪挽起的青年。
那人背对着阳光,面容在光影中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起来。
季琉安怔然,整个人定在原地,呆呆傻傻站在那里,看着那人朝自己走来。
如同许久以前,两人第一次见面那样。
也如同,这百年来他梦中那样。
虞观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季琉安回过神,第一反应居然是思考自己如今是不是很丑。
他伸手去拉虞观的袖子,却又在触碰到的前一刻顿住。
踟蹰许久,最后只敢轻轻拉住虞观的指尖,讨好地捏了捏:“你来接我了,师兄……我,对不起,我又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擅自做了决定。”
虞观看着面前的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