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精神力从眉心延展开来,化作细密的丝线,裹住嗓音往外送。
唱的是一首故乡的童谣,但因为时间久远,虞观记不清歌词了,只还记得调子。
第一句刚起,最大的那只幼崽就兴奋地挥舞起节肢。
“唧唧唧唧!”
满树的虫崽全都张嘴一通乱叫,没有一只在调上。
但每一只都唧唧得格外卖力。
半人形的那只幼崽甚至站起来了,节肢在树枝上笃笃地跺,小脸涨红,嘴里唧唧唧唧的,完全是另一首歌。
虞观的精神力裹着声音往更远处荡去,生命树的叶片开始沙沙作响。
金色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抖动,从树冠最顶端一路蔓延到根部,像有人从天上往下泼了一把碎金,哗啦啦地响。
那声音不是风。
是共振。
生命树在应和他。
整颗星球都在应和他。
一曲终了。
虞观收了精神力,只觉得耳朵嗡嗡的。
088金瞳里写满控诉:【我刚才经历了什么。】
虞观乐呵呵地揉了揉最小那只虫崽的脑壳,“这叫合唱,懂不懂。”
【这叫噪音污染。】
“它们开心就行。”虞观把虫崽一只从身上扒拉下来,安置在叶片间,“好了好了,睡觉了,明天还有课。”
虫崽们唧唧了几声,不情不愿地钻进叶丛里。
虞观靠回树干,仰头看着头顶的王茧。
金色的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88,”他忽然开口,“你说它听得到吗?”
088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茧:【数据显示,茧内生命体的意识波动在你唱歌时提升了1.2%。】
“那就是听到了。”
虞观笑着盘起腿,把那本花花绿绿的幼儿启蒙塞回怀里。
星光从大气层外穿透进来,给生命树镀了一层银纱。
他就坐在那儿,一坐又是一整夜。
这样的夜晚,他经历了两百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