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斋饭,几人正准备下山,天色却突然暗了下来。
乌云翻涌着压过来,头顶的日光眨眼间就被吞没了。紧接着一道闷雷滚过山头,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噼里啪啦打在寺庙的石板地上。
初夏的雨,来得又急又猛。
虞观站在廊下往外看了一眼,石阶上的雨水已经汇成了小溪往下淌。
这种路况,马车根本走不了。
虞夫人也皱了眉,“这雨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虞观收回视线,“阿娘,不如在寺中留宿一夜,明早再走。山路泥泞,赶着走反倒危险。”
虞夫人犹豫片刻,点了头。
她去了后院专供女客的小院,虞观则被安排在前院的一间客房。
客房还带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中种了几丛翠竹。
雨打竹叶,沙沙响个不停。
虞观站在屋檐下,袖手看着雨帘。
福顺在屋里收拾铺盖,翻箱倒柜地忙活。
虞观盯着那片竹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88,你说那些竹子根底下,会不会有很多蜗牛?”
088竖起耳朵,浑身警戒。
【你想干嘛?】
“我能不能偷偷抓一只蜗牛养着玩,就一只,很小的那种,藏袖子里没人看得见。”
088的金瞳眯了起来。
【让人发现,你的人设就彻彻底底崩了。你告诉我,哪个朗月清风的君子,还会蹲在地上扒拉泥巴抓蜗牛的?】
虞观叹气,“……好吧。”
福顺走到廊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的侧脸。
少年负手而立,雨幕里,那张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像是在忧虑什么天下苍生的大事。
福顺心头一颤,默默退到柱子后面,不敢出声打扰。
虞观盯着远山那片浓绿,默默提醒自己,要多看绿色保护视力,否则整天看书看得眼睛都快废了。
他又想起088给他制订的那个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的魔鬼计划。
别人胎教听音乐,他胎教背《大学》。
想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古代没有夜生活,虞观早已习惯了日落而息的作息,洗漱完毕,又在灯下读了会儿书,便吹灯躺下。
福顺睡在外间值夜。
这小厮跟了虞观多年,深知自家少爷脾气好,从不会半夜折腾人,所以每回值夜都睡得比主子还沉。
没一会儿,外间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虞观闭着眼,意识还清醒着。
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竹叶上积攒的水珠偶尔滴落,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