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仰头看他,带着点警惕和困惑。
方峥抬手,掌心覆上虞观的后脑勺,指尖没入那团乱糟糟的头发里,轻轻按了按。
虞观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方峥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隔着一层乱发传过来的温度清晰又笃定。
“以后不想吃什么就直接说。”方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且平静,“有什么不想做的事就拒绝。”
虞观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裤的布料。
“我不会抛下你。”
“永远不会。”
虞观抬起头,他看着方峥,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方叔叔。”
他难得这么叫。
“如果在我断腿的那段时间,你也对我说这句话该多好。”
方峥的手微微收紧。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虞观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攥紧布料的手指,声音轻飘飘的,“就像破镜不能重圆,现在你对我说的这些话,更像是对我的嘲讽。”
方峥做了一个虞观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蹲了下来,西装革履地蹲在虞观面前,仰头看他。
虞观愣住了。
方峥伸手,将虞观攥着裤子的两只手拉开,十指交握,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虞观的手很凉,细瘦的骨节分明,被方峥的大手一裹就完全看不见了。
“来得及的。”
他看着虞观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于是两人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所以在事情还没有彻底走进绝境前,方峥决定违背自己的本性,把自己剖开,赤裸裸地展示给面前这个人。
“从前是我的错,我没有真正去了解你到底想要什么。”
“但是小观,你能不能给叔叔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真的吗?”
方峥有些不熟练地露出一个笑容,“嗯。”
虞观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方峥的指节粗粝有力,骨节处有枪茧磨出来的薄痂。
他试探性回握住,小心翼翼问,“那你可以帮我,把江芙抢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