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观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暗色。
方峥把呼吸放轻,慢慢推开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虞观永远把窗帘拉得一丝缝不留,白天黑夜分不出来,里头跟个密封罐似的。
方峥记得这习惯是从两三年前开始的,更早的时候虞观还嫌窗帘碍事,恨不得天天让阳光晒到脸上才肯起床。
床上那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后颈。
方峥走过去,蹲下来。
离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大概是睡前又喝了几口,但呼吸很平稳,睡得挺沉的。
这么看着倒是挺乖巧的。
嘴巴闭着,没有尖酸刻薄的话往外蹦,安安静静的,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的小孩还会窝在沙发里等他回来,困了就直接歪在扶手上睡着,口水流一沙发垫子。
虞观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什么。
方峥心头一紧。
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用极轻的力道落在虞观背上,隔着被子慢慢拍了两下。
虞观皱起的眉头松开了,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方峥慢慢把手收回来。
手搁在膝盖上,他就那么蹲着看了一会儿,最后俯下身,在虞观的侧脸上极快地落下一个吻。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愣了一瞬,好像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做,方峥站起身,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僵了两秒,确认床上那人没被吵醒,才无声地退出房间,把门带上。
出来后,他忍不住抽出根烟放在嘴里叼着,就这么靠着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方峥从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着的虞观,更准确地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厌烦的虞观。
所以只能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来看一眼,然后偷偷走掉。
堂堂中央基地的指挥官,做这种事跟做贼似的。
让人知道挺没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