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总爱玩这个无聊的小游戏,乐此不疲。长大后再做起来,显得幼稚又突兀。可这条街上空空荡荡,无人驻足、无人观望,没有人会笑话他的失态,也没有人会在意他的举动。
整条街,只剩风雪簌簌,落雪无声。
不远处,一名环卫工人握着铲雪工具,一下下费力铲着路面的积雪,嘴里低声骂骂咧咧,满是疲惫的抱怨:“真是倒霉,昨天刚下完,今天又接着下,这老天爷真不赏脸。”
小主,
粗粝又真实的吐槽,让暗夜华灯暗自轻笑。
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满是琐碎的烦躁与无奈。换做是他,囿于生活与工作,反而说不出这般直白坦荡的怨言,只能默默承受。
所谓工作,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勉强糊口的挣扎。
回到冷清的出租屋,他开机打开直播间。
没有精心的布景,没有花哨的话术,只有一间简陋小屋,一台旧电脑,和一个无所适从的自己。
他没有开热门的竞技爽游,反倒点开了自己最偏爱、却最不赚钱的剧情互动游戏,还有那款百玩不厌的《潜行者》。
他尤其喜欢下雪的深夜,安安静静沉浸在这款社区自制的游戏里。正统续作早已落幕停更,可爱好者自制的版本画质精良、剧情细腻,藏着独有的温柔与荒芜。
只是他极少在直播时打开这款游戏。
终究是要向流量低头。
这款小众游戏热度惨淡,路人观众要么嫌弃画质老旧,要么受不了偶尔的闪退卡顿,动辄差评恶评,划走就忘。
他的直播间从来没有什么人气。
常驻的不过几个交好的好友,偶尔前来捧场,剩下的路人粉看过即走,不点关注、不刷礼物,留不下半点痕迹。
一边熬着无人问津的直播,一边还要抽空外出打工谋生,两头奔波,身心俱疲。成年人的困顿与无奈,大抵不过如此。
直播落幕,关掉游戏,合上电脑。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落雪的轻响。
暗夜华灯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星火明明灭灭,袅袅烟雾缓缓升腾、散开。
旁人抽烟,总容易念旧、思人、回想过往遗憾。
可他没有。
他只是单纯抽烟,放空麻木的思绪,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叹,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剩一片空洞的平静。
烟燃尽,掐灭烟蒂丢进烟灰缸。他起身去洗漱,随后揣着一身凉意,独自往顶楼走去。
这座老旧楼房的顶楼,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推开天台铁门,寒风裹挟着飞雪扑面而来。
让他意外的是,天台早已有人。
是隔壁那个和他一样颓、一样普通、一样碌碌无为的女孩。不爱打扮,不善交际,整日宅家写文,无人问津,活成了旁人眼中不起眼的失败者。
女孩看见他,眼睛一亮,格外熟络地抬手打招呼,随即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冰啤酒。
“今天不打工?躲家里干嘛呢?”
暗夜华灯走过去,接过啤酒,扯掉瓶盖,淡淡应声:“直播,没几个人看。”
“那你天天熬那玩意儿有啥用?”女孩无奈摇头,语气带着直白的不解,“一成不变的,也不换点新鲜内容。”
“哪有那么容易。”暗夜华灯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力的吐槽,“你以为直播那么好做?换内容没人看,守着老内容也没人看,横竖都是白费功夫。”
女孩懒得跟他争辩,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直白戳穿:“行行行,你最懂自媒体。那我问你,懂这么多,粉丝怎么还两位数?我看过你直播,全程闷头打游戏不说话,谁愿意看这种?”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