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鹗的眼睛小而亮，很繁琐。

他在烧制炉旁备好材料，先把底层垫好，之后就是最关键的瞳孔制作。

打开送来的资料，里面有黑鹗生前的照片特写。

他把眼睛部分放大，当看清眸子内部结构，赵正平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过无数动物的眼睛，依然被这只黑鹗的眸子震撼。

锐利，警觉，仿佛洞察人心，最关键的是，如果放大图片到一定程度，他能从结构里发现千变万化的色彩。

那黑色的瞳孔，竟然是由无数颜色汇聚而成。

很早之前赵正平就发现了，世界上最丰富的颜色就是黑，因为它从不是单纯的单调的，不像红是烈的，黄是亮的，黑是最具有无限可能的。

无数颜色交织到绝对密度，就是黑。

而黑鹗的眸子，是他迄今为止看到所有黑里，包含元素最多的。

这让他一瞬忘却了烦躁，甚至有些兴奋。

他一遍一遍观察，一点一点添加颜色烧制，越探究越惊叹。

他以为颜色已经叠加够了，可黑鹗的眼睛像深渊，表层的色彩下，还有更复杂的颜色，但图片清晰度到底有限。

无法看到更多层的解构，但这些已经让他无比震撼。

这个眼睛烧制了很久，直到凌晨，才烧出他认为最完美的一对。

贴上去的一刻，那只黑鹗仿佛活了过来。

只是，他看着那双还原的眸子，感觉到一丝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了想，有些混沌，一宿没睡头疼欲裂，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想清醒些。

然而抬起头的一瞬，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黑色的眼眸，赵正平一愣。

惊讶极了，原来，是自己。

他有些失神，又觉得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