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两兄弟有什么矛盾,谁也不知道,向西寒不爱提他家的事,只有次喝多了,说他哥从小就坏,他小时候看不懂,大了才明白,他哥防他,实际上他根本没想争,他学习原本也不错的,但家里只够一个人读书,他就跑出来了。
之后向东方再也没来找过他,向西寒后来就酗酒,惹了地头蛇,跑去广州了,临走前说自己要衣锦还乡,将来把他哥踩在脚下,才是真的报复。
可这一走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向西寒在南方,几乎杳无音讯。
赵正平托消息中介打听,消息也都是道听途说的。
只说向西寒刚去时,似乎确实风光过一阵,他的头脑加上无底线,在开放的城市底层混的风生水起,可也只是昙花一现。
那边能人辈出,几乎全国各地一腔热血的青年都去了广州。
老话说的好,性格决定命运,向西寒敏感的自尊心,让他摔了大跟头。
和小县城不一样,那边都是玩命的人,向西寒断了腿,灭了他少年的锐气,压垮了自尊。
后来很多年都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过得,也有些许传闻,说他偷渡去了香港,一直到回归才又回来,也有说他就在广州给人洗车,很多说法,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无一例外,都没起来。
那些凭借自身能力造就的英雄,只是故事里的,是偶然的,是少数的。任何年代,被隐没被压垮,消亡,才是和宿命对着干的人的常态。
广州那十年,能查到的向西寒的消息太少了,一是他始终在城市的阴沟里生活,即便时代的发展让那座城市奔腾前进,可有些人始终爬不到光明的位置。
甚至成为躲避光明的存在。
而像向西寒那样的人,那个时代太多了。
没有任何人真的了解他那些年是如何过的,也许无数次想要爬起来,又无数次摔倒,也无人知晓他是否后悔曾经离家出走。
他那样的人即便后悔过,打死也不会承认吧。
消息实在太少了,最后出现的地方,如果不是阿郑说偶然看到了他在禹县,估计就断在了广州那边。
大概在陶村出事的前三年吧,阿郑远远看见过向西寒和一男一女在县城的小吃铺子出来,当时人太多过不去,等到近前,三人都不见了,那之后再也没有见到向西寒。
而且阿郑被警方询问后,这几天仔细回想,越发觉得是自己当时看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赵正平问道。
“他和以前很不一样。”
“过了十年,人都会变得不一样。”
阿郑摇头,“有些东西骨子里的,过多少年都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