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苏凰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前世的习惯使然。八百年的修行生涯，她早已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

杂役堂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几个穿着灰色粗布衣服的少年少女端着木盆，睡眼惺忪地往水房走。

苏凰走出屋子，打量了一下周围。

三号杂役院住着二十多个杂役弟子，年纪从七八岁到十五六岁不等，男女分住两排屋子。院子正中央是一口井，井边已经有人在打水洗漱。

她排到队伍后面，安静地等着。

“你是新来的？”

前面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孩回过头来，圆圆的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她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眼睛很亮，像是会说话。

“是。”苏凰说，“昨天刚到。”

“我叫陆清瑶。”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了三个月了。你呢？”

苏凰心中一动。

陆清瑶。

这个名字，她前世没有听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莫名的亲切。

“苏凰。”

“苏凰？好名字。”陆清瑶歪着头看她，“你是哪家的？怎么这么小就送来当杂役了？”

“苏家。青云城的苏家。”

“苏家？”陆清瑶想了想，“没听过。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我就是个孤儿，被宗门收留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没有丝毫的自怨自艾。

苏凰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你也是杂役？”苏凰问。

“是啊，扫地、擦桌子、端茶倒水，什么都干。”陆清瑶叹了口气，“不过我听说，杂役干得好，也有机会升到外门。我师父说了，只要我好好干，三年内就能进外门。”

“你有师父？”

“杂役堂的李长老啊。”陆清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他就住那儿。人挺好的，就是脾气怪，不爱说话。”

李长老？

苏凰想起苏家的那个李长老，心中有些疑惑。

是同一个人吗？ 联盟书库

应该不是。苏家的李长老是苏家的人，青云宗的李长老是青云宗的人，只是巧合而已。

“对了。”陆清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小心点赵虎。他是杂役堂的小霸王，专门欺负新来的。昨天你没来，他还在说，要给你一个下马威。”

赵虎？

苏凰还没来得及问，身后就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新来的，过来！”

苏凰回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院子中央，双手叉腰，一脸横肉。

他穿着一身灰色杂役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跟班，一个个歪着脑袋，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凰。

“这就是赵虎。”陆清瑶小声说，“别惹他，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凰没有动。

赵虎见她不动，脸色一沉：“耳朵聋了？叫你过来，没听见？”

苏凰放下木盆，走到赵虎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她七岁，赵虎十三岁，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地发毛。

这个小丫头，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你是新来的？”赵虎清了清嗓子，摆出老大的架势，“知道规矩吗？”

“什么规矩？”苏凰问。

“新来的，要孝敬老大。”赵虎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或者等值的丹药。交了，我罩着你。不交——”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不交怎样？”苏凰的语气依然平静。

赵虎愣了一下。

以往的新人，要么吓得发抖，要么乖乖掏钱。这个丫头，怎么一点都不怕？

“不交？”赵虎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跟班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