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再送进去一分。

胸口陡然一空，喉间涌上血来。

她咽住，手肘往里收了些。茫天的脸贴着白衣，眉头没有动，呼吸轻得要等很久才能感觉到一下。

废卷等着那一点热意拂过颈边，直到贴近的红发轻轻动了，才吐出自己憋着的气。她低头抵了一下茫天的额角，像在安抚一个睡着的孩子，再抬眼，眼底金色已经亮得看不见瞳仁。

又有一截光断在界壁里。

废卷望着那条缝，继续往里压。

足边一片墨羽失了控制，斜斜割开地砖。裂纹延到医台下，谢长游折扇一横，灵潮从缝隙里托起，将另一张躺着古谷的医台稳在原处。

明微澜扶紧台沿，回头望向这边。

谢长游仍没有阻止。

这条界路的另一端远在苍云之外，眼前每断一线，废卷便从自己身上补一线进去。现在情况已经很糟了，总之不能再把废卷的秘密公之于众。

他握扇的手收紧，潮幕又厚了一层。

方灵犀伸手探向裂口，指间的火才碰上边缘，便被绞散。她迅速收腕，耳侧赤羽张开。

“先停一下！你这样撑不到——”

一线冷风从缝里钻了出来。

干冷，带着北地的寒意，吹过医台上尚温的药盏。方灵犀话音顿住，再看裂口时，细缝深处已隐隐接上另一处天地的气息。

真被她找到了。

废卷肩背轻轻一颤。

喉间那口血再压不住，从唇角漫下来。她侧了侧脸，避开怀里的人，血沿下颌滴在白衣领缘。

那道旧痕就在前面。

墨金本源沿着回应绷直，贴在裂口两侧的墨羽齐齐向外翻，暗金羽缘陷进界壁，将两边一点点扯开。

潮幕内，所有布帘一齐绷得笔直。

药箱滑出半寸，停在谢长游扇下。裂口前的光却仍在扭曲，明明只隔几步，地面的砖缝一眼望去已错开了数层。

废卷迈出一步。

托着野茫天膝弯的手忽然抽痛，疼得指节蜷了一下。她立刻停住，前臂贴紧那双腿，等这阵痉挛过去，再将掌心慢慢托平。

茫天的头仍靠在她肩前。

没有往下滑。

她低头看了看，俯近些，用脸颊挡住钻向茫天颈侧的冷风。

耳边只剩界壁被强行撑开的锐响。

废卷又往前走。

一步落下，颈侧一线金纹裂出血来，墨羽随之乱了一瞬。她没有回望，只在裂口将要收窄时把本源重新压进去，直到能容怀里的人平稳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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