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辛夷喊过他被控。
她听见了。可每次闭眼,眼前还是野茫天胸前一片殷红。
她们还有一场没打。
叶渺将她压在身后的衣角抽出来,让她坐稳,双剑搁到伸手便能碰到的地方。
沈辛夷察觉到那道目光,没有抬头。
她压针的指腹已经麻了。沈商陆每吸一口气,喉侧便艰难地动一下,她跟着调针,不让那点气响断掉。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圣女。”
她抬起眼。
几名岐雾谷的人刚从另一批归界的人中被领过来,一人提着木匣,正低头向执事报会籍。
湖边收药的也是他。
那时木匣卡住衣角,他扯了两次。后来湖水翻过来,古街出现在脚下,九个人都在,岸边这些同门却连同药人一起不见了。
如今他们又回来了。
“圣女伤在何处?圣男呢?”
随行的谷中长辈从领队线赶来,先看她肋下的血,又看沈商陆的颈侧,立即招呼众人取药。说话做事同往常一样,连药盒都是她用惯的那一种。
沈辛夷的目光在盒盖上停了停。
药人要带进来,药材要备,针具要配。同门跟哪条路走,谁停在湖边,谁替他布那些接头,都要有人安排。
他们是最后一批进境的。沈商陆不看沿路的药,不碰那些灵果,径直走向中心湖。她先前只顾着问他瞒了多少,如今回头看,那一路竟没有哪一处需要他临时找人。
每样东西都在该在的地方。
他可以瞒过她。
会籍、人手、药人出谷,这些也能只凭他一个人办完?
沈辛夷望向那些人。他们有的在报伤,有的替长辈打开药箱,见她看过去,还往这边递了一卷干净的布。
她接了。
谷里有人替他开了门。
位置不会低。
沈商陆喉间又响了一声,沈辛夷低头,重新压稳针尾。
她确实想过他死了也好。那念头在镜里甚至变得很近。
可他要是现在死了,问谁去?
她还不知道,那些替他办事的人里,谁盼着他开口,谁盼着他永远闭嘴。
苍云医修伸手来接,她将干净布递过去,自己仍压着针。
“喉侧我来,先让他活着。”
隔离线外有人压低声音。
“岐雾谷的?那边怎么一直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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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
“事情未明,不许传结论!”
苍云执事截住话头,将围着看的人往外领。崔宗主的令随即传到内区。深处归来的幸存者,不分宗门,伤势稳住后统一留档问询。
沈辛夷将这句话听完,垂眼去看针下那点起伏。
隔了两张医台,终于有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