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然仪横刀来挡，刀上的火才卷起便被压回刃中，刀尖沉得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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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渺借她侧身的空隙催出子剑，短剑刚离鞘便直坠而下，她屈指强行牵回，剑锋擦着靴边没入石隙。

那一下震得岸石松动。

许棠溪张开灵相，赤尾的虚影伏低身子，替身后的人承住倾下来的石沿。她咬牙回身：“古谷，先把匣子放下！”

千机匣已从古谷臂间硬坠下来。她不敢让匣角撞上断轴，弯腰抱住，额头差点磕在匣盖上。明微澜伸手帮她托了一把，明照册悬起的纸页却被一并压回掌心，指缝里只剩一点未落成字的光。

野茫天撑着归风，掌心几乎失去知觉。

她侧过脸，看见废卷还站在原处。白衣黑带，长发垂过肩，整个人被源纹牵着，连俯身喘一口气都做不到。血沿着清瘦的手指往下落，滴在茫天的靴边。

不行。

野茫天握住剑柄，撑直了腰。

散乱的红发从脸侧滑下，她偏头甩开，露出被汗浸亮的蓝眼。归风陷在石里，她便踩住那道剑痕，重新站到废卷前面。

只挪了半步，唇齿间便尝到了铁锈味。

路无明衣角未动，看着她站回来。

“既然大人执意与这些孩子站在一处——”

那双白眸扫过众人，最后仍落在废卷身上。

“那便一起吧。”

废卷抬起眼，腕侧半片墨羽仍未散去。

“陪无明玩一局。”

他略微欠身，声音放轻了些。

“向在下证明——这一次，您没有选错。”

叶渺先抬起了剑。

剑面上的人却没有跟着动。

她手腕停住。隔了一息，那道映在霜白剑身上的影子，自己抬起了头。

明照册页边亮了一下。

明微澜按住书页，页边映出的手却从她指下抽走，翻向了另一侧。祝然仪的刀锋里，一线火光转过身，照出了她自己的背影。

“别看倒影！”野茫天想起洄水村那次，喊道。

脚下的水亮了。

刀剑、册页、碎瓷上的水珠，所有能映出人的地方同时泛起光。

众人仍站在原地。

湖中的红发少年却松开剑，背对野茫天，向水深处走去。

她身旁，一个又一个倒影离开脚下，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