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伞抱近了些,又问:“在哪儿找着的?”
许棠溪道:“北闸。”
周杏娘低头看着那根浅色竹骨。
过了一会儿,她道:“她又跑闸上去了。”
像是在说几十年前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下午。
周杏娘又问:“人没回来?”
许棠溪停了停。
“没有。”
老太太的手仍握着伞柄。
“后来呢?”
这次野茫天开了口。
“她救到人了。”
周杏娘点点头。
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
“就知道她闲不住!非要去,非要去……”
她试着把伞撑开。
伞骨太旧,第一下没开。
老太太皱着眉,换了个角度又推了一次。
咔的一声。
那把红伞终于撑开了。
伞面破破烂烂,第三根浅色竹骨还在。
五个人出来时,已是傍晚。
河边最后几盏中元纸灯刚被捞上来。
古谷走了半条街,郑重宣布:“我以后中元绝不接任务。”
明微澜提醒:“中元每年都有。”
“那我不接和鬼有关的。”
野茫天问:“现在还怕红伞?”
古谷想了想:“白天不怕。”
明微澜看着河边那一筐泡烂的纸灯:“四十七年,账都未必还能抄对,话倒传得挺快。”
野茫天道:“还越传越有男人。”
废卷低头看着自己的话本:“话本需要。”
古谷不可思议:“你还看?”
“为什么不看?”
野茫天刚要笑,忽然停住。
“等等。”
许棠溪脚步也停了。
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野茫天转头,笑得十分友善。
“许师姐。”
“……什么?”
“我们的报酬呢?”
古谷立刻转身。
明微澜也抬起头。
连废卷都把话本合上了。
许棠溪轻咳一声:“这个,要回去问白师姐。”
野茫天指了指脚下:“我们已经回来了。”
“流程还没走完。”
古谷抱紧千机匣:“那我的三卷银线呢?”
“两卷半。”明微澜纠正。
“三卷!”
许棠溪转身就走。
“许师姐!”
“先回学宫。”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有伤,走得不快。”
“你现在比刚才快多了!”
四个人当即追了上去。
夕阳压在泽湖那头,暑歇里的太微空得很,石道边只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
古谷还在后面喊三卷。
明微澜坚持两卷半。
许棠溪越走越快。
野茫天笑得伤口都有点疼,跑出几步,回头才发现废卷又落了半步。
她伸手往后一够。
抓住废卷的袖子,往前一扯。
“走啦。”
废卷被她扯得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话本重新翻开。
这回,总算翻到了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