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根千机丝转眼只剩四根。她看了一眼满手勒痕,右手伸向旧护腕,将铜扣拨开半格。
沉重的暗金纹路从护腕下透出来。
明微澜转头:“古谷!”
“我有数!”古谷咬紧牙关,又拨开一格。
镇岳纹沿着她的右手腕往上爬,整座闸台跟着往下一坠。
水镜边缘终于裂开一条黑缝,古谷鼻下也淌出血来。
萧见春摘下腰间官牌,反扣在照息镜背后。三枚锁息钉同时发亮,镜面却撑不住那缕灰线,喀地裂了一道。
“师傅的寻契印被它隔开了!”
“那就把这层东西掀了!”野茫天道。
风龙命纹亮至眼尾。
她将闯入阵中的余压全卷进归风剑下。风幕塌了一次,她踏前半步,又撑了起来。第二次压下时,护风戒烫透指骨,震鸣声沿着两人交握的掌心传开。
废卷的手指动了动。
“别松,我在。”野茫天说。
她话音刚落,戒面裂了。
第一块碎片落在两人脚边。青光随即从裂缝中冲出,护风戒在她指间碎成数块。断口划开指侧,血顺着相握的手淌下来,落在废卷苍白的手背上。
风幕还在。
野茫天脸色有些发白。
乌衡的前腿已经开始发抖。许棠溪身后的赤尾猫虚影有一只前爪已经模糊,仍压在最前面。古谷的镇岳纹将要越过肘弯,明照册也被压得合上了一半。
废卷看着手背上的血,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反握住野茫天。
“够了。”
飘散在闸台上的墨羽全部停住。
羽尖齐齐转向河心。
墨金色灵炁从废卷腕间漫出,贴着野茫天的血痕向上缠绕。她眼底的沉金被一点点拉窄,最后收作一线竖直的金芒。
那双灰白眼睛第一次停住。
压在北闸上的镜域发出一声裂响。
倒悬的河灯砸回水面,错位的倒影被墨金灵炁一寸寸按进河底。灰白眼睛周围爬满裂纹,却仍钉在废卷身上。
“大人……”
乌衡颈侧亮起一道契印。
“大昭境内,休得放肆!”
霎时。
一柄窄刀自岸外斩来。
刀锋径直切进照息镜标出的那缕灰线。数枚黑铜镇识钉钉入闸台,沉厚界域随之落下,将北闸连同整片水镜压进其中。
来人这才落到乌衡身侧。
他一袭深青窄袖官袍,乌发高束,眉目英挺,神色冷肃。刀光压得水镜乱颤,落地时衣摆却只在靴边一荡。
“师傅!”萧见春眼前一亮。
裴观山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后,他一手按住乌衡颈边发亮的寻契印,一手转刀。
灰线应声而断。
河面的镜子从边缘开始崩碎。每碎一块,便有一双灰白眼睛随之熄灭。最后一块裂开前,那道目光仍越过刀锋,落在废卷身上。
啪。
镜域碎尽。
河灯被冲向下游。萧见春踉跄着扶住照息镜,古谷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第一件事是把镇岳护腕重新扣回去。
许棠溪吐出一口血沫,半跪在地:“多谢前辈搭救。”
裴观山点头,随后蹲下身,指腹抹过闸槽里残留的灰痕,又看了一眼裂开的照息镜。
“幸好不是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