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咚”地响了一声。
古谷一把扒住明微澜的胳膊。明微澜的笔在纸上划出老长一道,墨点险些蹭到袖口。野茫天已经从窗边站起,手掌压上归风剑柄。
又是一声木头碰撞。
几个人往下看去。
陈满仓正指挥伙计把几架木框搬进后院,框上堆着裁好的纸莲瓣,还有一捆细竹条。
野茫天问:“掌柜的!这是搬什么?”
陈满仓仰起头:“河灯架啊。今日中元,晚些时候河边要放灯哩。”
古谷抓着明微澜:“非得今天放?”
陈满仓莫名其妙:“不然呢?”
明微澜默默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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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水巷离客栈不远。
五人按陈满仓指的路找过去,在巷尾找到了老枣树。树下的小院没落锁,门前立着竹笤帚,门槛和石阶都没多少灰。
许棠溪敲了三下门。
“周桂娘?”
没人应。
她又叫了一遍。院里的井绳被风吹得擦过石沿,发出一声短响。
隔壁晒鱼的妇人探出头:“找桂娘啊?她一早巡东河去了。你们进屋等就是,她家门从来都不锁的。”
许棠溪道了谢,仍让赤尾猫先进去转了一圈。
屋里收拾得很齐整。桌上扣着一只粗瓷碗,灶旁的水瓢还搁在缸沿,窗下放着两双洗净的布鞋。一双鞋底朝上,草绳才补到一半,针还插在鞋帮上。
后窗支开一条缝,窗台摆着半簸箕晒蔫的水草根。风一进来,草叶便擦着竹边窸窣作响。明微澜顺着声音看过去,后院只搁着一只木桶,桶底积了浅浅一层水。
野茫天绕院墙看了一圈,回来冲她摇头。没后门,也没刚离开的脚印。
古谷没敢碰,只蹲在旁边看了看:“线口没发潮,补了没多久。”
明微澜将这一条记下。
废卷在门后找到一只旧伞架。最里侧的木槽比别处浅,边角磨得发亮,常年有伞柄从那里拿进拿出。
伞却不在。
几人将屋里看过一遍,没找到第二处能放长伞的地方。出门时,右邻一名修船的老人正好回来。许棠溪刚问起周桂娘,他便朝相反的方向一指。
“去西桥了。她说那边有块桥砖松,怕乡亲们踩到不安全,吃过午饭就过去了。”
明微澜看了一眼天色:“您何时见的她?”
“刚才啊。”
晒鱼妇人在隔壁听见,隔着墙喊:“胡说,她巡东河去了!”
“你早上见的,我刚才见的,怎么就胡说?”
路边那只编鱼篓的长尾万灵也抬了头:“桂娘昨儿还帮我看了西闸。她说今日要去北堤,哪有空修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