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病情加重、外医到门、孟护行求见,一起写进了紧报。”
“那为什么不开门?”
旧门房张了张嘴。他将那枚没挂回去的钥匙放到案上,钥匙齿磕着木头,声音很轻。
“没命令小人不敢开……”
野茫天的手按在案沿,指节白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药呢?”
“……还在门外,小人只能照例验封。”
一句话说完,他又很快补道:“小人叫他们等,只要里头补一道新令出来,验过印,小人立刻开门!”
明微澜手里的笔在“等”字上滑了一下,最后一笔拖得太长。
“等了多久?”
“等到内院来人,说不必用外医了。”
“什么时辰?”
旧门房已察觉不对,满头大汗,不敢凭记忆说,转身从柜里取出当年的传报号簿。
紧报从西侧门发出,经两道内门,最后进家主书房。每经一处都有人落时、盖印。传报号和旧门簿对得上。
明微澜抄下传报号。野茫天已把她的临时核录签、原录抄号和丧籍收成一叠。
“去内报处。”
内报处的库吏原本只肯给收签抄件。
明微澜把临时核录签、原录抄号和丧籍一样样摆到窗前,又问是少了哪一道手续。库吏核了两遍,转身去开旧匣。
野茫天将三张纸放回明微澜面前。
“手续够。”
明微澜点了一下头,把它们重新按大小排好。
库吏抱来那只细木匣时,明微澜将茶杯往旁边让了让。她从城南带回来的水还剩大半,杯口已落了一圈灰。
内报用的纸很薄,经了几年,四角已经软了。上面三项与门房所说无差。
何玉咳血加重。
旧医到西侧门。
孟千灯求见。
发报落时是亥初二刻。两道内门的收签依次落在后面,最后一枚印来自家主书房。
亥初三刻。
何玉的验死时辰,是亥正三刻。
明微澜没有再往后查家主当夜下过什么令,一切都已明了。原来说的年少情深,愧疚,父爱,都是哄她的。
她心口有点堵,但仍伸手将两个时辰并排抄好,再去看收签的最末。
那里没有回话,只有四个字。
家主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