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七夕番外】反正不是你

废卷问:“心上人是什么?”

“不知道。”

周围又笑起来。玄寻耳根发热,赶紧补上一句:“反正不是你。”

“哦。”

废卷把热糕递回来,低头剥起纸袋里的栗子,半点不受影响。

走出十来步,玄寻忍不住看她一眼。废卷还在认真剥栗子。

再走几步,她又看了一眼。

废卷还是没反应。

玄寻把鹊扣攥进掌心。那摊主果然胡说八道。方才还怎么看怎么亮的扣子,这会儿也有点硌手。

等她们从长街另一头出来,纸袋、彩线和几只小灵械已经塞了满手。玄寻还在数今晚哪家摊子最会坑人,废卷偶尔替摊主说一句公道话。离七夕市越远,她们说得越少,只剩靴底踩过雪的咯吱声。

旧桥横在雪河上,桥下冻水仍在慢慢流。远处的鹊灯被雪托得更亮,落到废卷的墨蓝长发上,颜色浅了一层。

玄寻这才想起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

“低头。”

废卷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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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寻第一次没夹准,扣齿扯住了两根头发。

“疼。”

小主,

她手一松:“疼你怎么不早说?”

“你让我低头。”

“切,疼要记得说。”

第二次戴歪了。第三次,那枚冰琉璃鹊扣总算安稳落在废卷鬓边。

墨蓝的发,紫色的琉璃,里面那点银砂随着废卷抬头,在灯下滚了半圈。玄寻原本还想说她早就会戴,前两次只是试扣齿,话到了嘴边,却忘了。

废卷摸了摸鹊扣:“会掉吗?”

“不可能,我亲手戴的。”

“方才掉了两次。”

“那是刚才。”

废卷指尖又碰了一下那枚鹊扣。

大约是真觉得好看,她垂着眼看了看落到指腹上的紫光,随后抬起眼,对玄寻笑了一下。

很短。

唇角刚弯起来一点,眼睛也跟着亮了。

她平时实在很少这样笑。于是那一点尚未褪尽的稚气忽然全露了出来,方才还显得清清冷冷的人,一下就像寻常人家偷跑出来过节的小姑娘了。

玄寻没出声。

废卷等了一会儿:“歪了?”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玄寻这才发现自己还盯着人家。

她飞快转开脸,盯着桥下结冰的河面:“看看我赢得值不值。”

“值吗?”

“还行。”

北境的风刮过来,正好替她红透的耳朵担了罪。

废卷又笑了一下。

玄寻转脸便抓她现行:“你是不是又笑了?”

“……没有。”

雪落在废卷发间,一片正挨着紫色鹊扣,灯影里的银砂又滚了一小圈。

玄寻的视线跟着过去,才刚安分下来的心思莫名其妙又乱了一下。

她抬起手,想替她拂掉。

废卷没有躲。

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那片雪。

野茫天的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前没有墨蓝色长发,只有客栈的旧床帐。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帐角晃了两下,又落回原处。

野茫天在床上坐了两三息,手才落下,碰到床边的剑鞘。

红发散在肩后,已经比幼时长了许多。野茫天抓起床头的发带,将头发束好。这些年持剑赶路,掌根落了薄茧,她拢发仍快,最后一匝却缠偏了。

她拆开,重新束了一次。

床边铜镜照着半张脸。蓝眼还是幼时的颜色,眉骨与肩背却都长开了,昨夜赶路的灰留在外袍领口。她没管。

桌上摊着地图和几张边角磨软的药录,旁边堆着药包、空瓶与尚未拆封的药匣。单看这些东西,很难说住在这里的是旅人,还是个把半间药铺背在身上的药商。

野茫天下床,将药录按远近排过一遍。去过的地方折角,没去过的夹进地图。她做得很快,中途拿起一只空瓶晃了晃,确认一滴也没剩,仍旧塞进行囊侧袋。

系紧行囊时,她的指尖碰到衣襟里一件凉硬的小东西。

指尖隔着衣料压在那里。屋外檐角的积雪扑落一声,她才松开手,将最后一包药压进最上层。

门外站着一个黑斗笠女子。帽檐压得很低,沾着夜露和碎雪,腰侧露出半截兵器。野茫天推门时,女子仍倚着栏杆看楼下,连头都没回。

“又梦见你妻子了?”

野茫天把剑扣上腰间,没有答。

黑斗笠女子也没再问,只道:“北边那处也没有。”

楼下正在收夜市。伙计踩着木梯摘灯,一个孩子追在后面喊:“娘,那只紫色的鹊灯还没摘!”

野茫天扣剑带的手停了一下,扣齿随即合拢。

黑斗笠女子道:“下一处远。”

“在哪?”她问。

“再往西六百里,有座传说中的杜衡谷,或许还留着药录。路不好走。”

野茫天背起行囊,推开客栈通往楼梯的门。

外面的七夕灯还没有熄尽。她从那盏紫色鹊灯下走过,到了楼梯口。

黑斗笠女子在身后道:“该走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