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一页,是停工养病。九曜的人事印齐全,药费仍照旧支领,看不出半点苛待。后面又附了一份明府内院的照护单,写她旧疾反复,暂居府中,不得自行外出。
照护单上原有三格:
【可自行外出、须人陪同、不得外出。】
最后一格打了朱勾,规整得连边线都没碰出去。
明微澜把日期抄下。
第二份是访客册。何玉养病期间,外客须经内院核验,不得私见。
第三份收走了她手里的旧契、拓片和待核仓单,理由是病中代管,以免遗失。
每一样都列了数目。旧契十四份,拓片两匣,待核仓单六张。交出人那一栏没有何玉的签字,旁边另注“病中不便,由内院代交”。
每张纸都有印。
通篇写的也是养病、照护、代管。何玉没有挨骂,没有停药,连被收走的纸都逐项清点,末尾客客气气写着待病愈后归还。
她病到死,也没等到归还那一栏落印。
野茫天回来时,手里只剩半块酥饼。
“他说何玉找过他两次。第一回查货,第二回拿了荐修契号来对。她第三回再去,原来的借阅签已经不能用了。”
“哪一日?”
野茫天报了日期。
正是停工照护单落印的前一日。
“他肯留证吗?”
“不肯。”野茫天把剩下半块酥饼塞进嘴里。
明微澜在那个日期旁只记了“口述,未签”。
她继续翻访客册。
准入的人有府医、九曜送药的伙计和明府内院女使。被驳回的名字不多,孟千灯排在最上面。
后面写着:不得入。
这三个字旁边没有九曜人事印,只有一枚很小的明府内印。朱色压得完整,连印角那道旧缺都清清楚楚。
野茫天也认出了印上的名字。
“现在去找她?”
“先把这张拓下来。”
明微澜抽出一张薄拓纸,覆到那枚印上。
管事提醒:“文书不能带出旧档区。”
“我不带文书,只拓这枚印。”
她将纸角压好,用拓包从左到右,一点点把朱印拍出来。第一遍太轻,末尾那个字缺了一笔。她换了张纸,重新拓。
第二张拓纸上,两个字都清楚了。
叶杳。
那道不许孟千灯进门的文书,签的是叶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