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将改好的新契送回来。明时谌看过一遍,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
册封是明氏一贯的暗金色,书脊压着九星纹。它落到案上时自行翻开,淡金命纹从他掌下亮起,顺着旧契游过一遍。片刻后,新契上的字迹与印记一同浮出浅光,两份契书的页码、银数与落印逐项相照。
“妹妹在太微应当还没学过契照。”明时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道,“要不要记一遍?”
明微澜已经唤出了明照册。
“多谢少主。”
她写下一个“录”字。
两册浅金光线在案上铺开。明时谌的手法很熟,先照银数,再验两家契印,最后把新契改过的三处逐一录回册页。每一道灵炁都用得恰好。
明微澜跟着记了三段。
到了最后一笔,明时谌掌心的命纹先暗下去。契书上的金光却没有随他收回,而是沿着页缝折向书脊,停了一息,才从另一处回到册中。
那条路绕开了他的手。
册类本命器的灵炁有进有出,落笔时从册主命纹起,收字时也该回到同一处。前两段都是如此。唯独最后这一线,到了书脊便被截住,随即从另一处带走。
不同于失控。那道金线太稳了,显然已经这样走过许多回。
明微澜笔尖一顿,“录”字末尾多出一个墨点。
明时谌看过来,双眼微眯:“没看清?”
“收得太快。”
“下次我慢些。”他合上薄册,语气仍像个耐心的兄长,“今日先记到这里。”
回府以后,明微澜把自己关进书房,将那三段灵炁轨迹重新画了一遍。
第一段照银数,第二段验契印,都没有问题。第三段收回旧契时,那道金线依旧停在书脊,不肯往明时谌的掌心去。
她照着守册公教过的法子,从末笔往回推。
推到书脊便断了。
她换了一支笔,重新画。再换一张纸,仍旧断在同一个地方。若硬把那一线接回明时谌掌心,中间总会空出半寸,少了一段本该属于册主的路。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野茫天隔着门问:“微澜,还好吗?”
明微澜把那张纸折起来。
“嗯,还好。”
“那我先回去了。”
脚步声从门外走远。明微澜重新摊开纸,像抓住了一根不得了的线,在断掉的金线旁添了一行小字。
【册主,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