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册搁在一方黑木长案上,书脊厚得几乎合不拢。明微澜按他说的,把右掌放到空白册页上。
“不用催炁。”守册公道。
门外的借阅木签被风碰了两声,很快又停。
明微澜掌心先亮起一道浅金命纹。祖册没有马上回应,她指尖蜷了一下,又一点点放平。
厚重册页终于从前往后翻动,越过数十页,停在明安章名下的空处。
她袖中也传来一声轻响。
明照册自行浮出,落在祖册三尺之外。册页一张张翻开,浅金光从装订处往外漫,最后停成一整页干净的光。
守册公先看命纹,再看册脊。他用竹杖挑开几页,连页角和装线都查过,又叫阁吏撤掉长案下的引炁铜盘。
明安章刚往前半步,竹杖便横到他鞋尖前。
“家主也在外头等。”
明安章停下,笑道:“好。”
守册公这才继续验。他让明微澜收册,明照册合上。再让她松手,命纹熄了。隔了片刻,老人只敲了一下祖册,明微澜还没来得及动作,袖中的书便又自己翻开。
铜盘一撤,祖册上的金线暗了些。明照册那一页仍亮着。
老人点了点头。
“命纹自起,册页自应。”
他拿起核录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完整。”
明安章问:“可还有别处要复?”
“没了。”守册公把纸推过去,“是明册命脉无错。”
明时谌手里的青铜霎时扣磕在案上。
发出碰的一声。
他很快把铜扣压稳,侧身给阁吏让路。门外有人唤他少主,他应了,语气同先前没什么分别。
明安章亲自接过核录纸,看了许久,才递给明微澜,语气温和。
“从今日起,你的名字正式入祖册。”他顿了顿,眼底有几分心疼,“欢迎回家。”
明微澜点头没什么表示,接过那张纸,先去看守册公写下的“完整”二字。
何玉过去总叫她再等等。
等她进太微,也等她能护住自己的册,拿出来时不至于先被人夺走。明微澜以前最烦这句话。何玉每说一次,她就觉得门又往后挪了一段。
今日她倒想再等一等。
看看明照册,究竟能替她把哪扇门推开。
又能否替她拿回应有的东西。
野茫天坐在客席,正好看见她把那张核录纸折进袖中。阁中座次未动,称呼也没变,连摆在右侧的茶都仍先添给明时谌。
守册公提笔,将“明微澜”三字正式添进祖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