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发全白,挽得齐整,袖边还沾着没扫净的铜屑。古谷从小敢跟古恒抢东西,见了旷婆婆,却老实把手背到了身后。她是千机阙眼下修为最高,最管事的人,已经入了六阶,平日也不板脸,叫一声名字便够用了。
“旷婆婆。”
旷婆婆替古谷扶正发间歪掉的铜扣:“长高了。”
“真的?”
“头发扎高了。”
古谷撇撇嘴不说话了。
旷婆婆笑着转向废卷:“一路辛苦。”
废卷朝旷婆婆拱手。旷婆婆托住她的右腕,没让她把礼行到底,指腹在腕脉上停了一下。
一缕灵炁顺着腕间探进去,只走了一寸,便碰见一股压在极深处的旧息。那东西没躲,就这么坦坦荡荡给她看。
废卷垂眼看着两人的手。
旷婆婆没再往下探,很快松开:“先吃饭。大漠入夜后,风冷得很,若是身体不好可吹不得。”
古谷正踮脚去够古恒臂下的千机匣,听见这句才回头:“废卷左肩有伤,饭堂里别让人碰她那边。”
“还好。”废卷说。
“第八遍。进门重新算。”
饭堂里支了两张长桌,新地方,桌子照旧有一条腿短。古谷坐下前踢了一脚,汤匙顿时响成一片。她弯腰摸出一枚废扣,塞进桌脚下。
这下不晃了。
她刚坐好,碗里便多了肉和半块焦黄的饼。她想把肉夹回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是谁放的。废卷坐在她旁边,左侧留了空,面前的汤也先晾过。
古谷饿了一路,吃了两口,终于想起那封急函。
“师傅呢?”
桌边静了一下。
古岷夹起的菜停在半路。古恒低头去找桌上根本没有的盐罐。旷婆婆拿汤匙拨了拨碗里的葱花。
古谷把嘴里的饼咽下去。
“急函说他在旧工坊附近失踪。谁最后见过他?”
古岷把那筷子菜放进她碗里:“先吃。赶了一天路。”
“我可以边吃边听。”
古恒端起碗:“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你告诉我,我就不问了。”
古恒喝汤。
旷婆婆给废卷添了一勺汤:“家里孩子带朋友回来,哪有不先吃饭的道理。”
古谷端着碗,挨个看过去。 八零电子书屋
古岷在给她挑菜,古恒只管喝汤,旷婆婆低头放下汤勺。其余人也是吃饭的吃饭,还有几个一直在偷偷看废卷。
倒是全都忙得很。
忙着把她叫回来,又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