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秋腰侧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废卷右手扣紧轮椅扶手。轮子向前碾过一点,又被她压回原处。
满台焦灰翻起,将两道人影一并吞了进去。
下一息,深红刀锋劈开灰幕。
祝然仪追了出来。
野茫天也在。
她右脚向内一扣,鞋跟贴着白线擦过。近得再多半层鞋底,这场便要直接落签。
火刀再斩。
归风从刀身下方穿过。
青风贴上祝然仪腕侧,顺着她的发力方向往外一送。
祝然仪立即压腕。
迟了。
野茫天已经从那半寸里挤了进来。
归风翻过刀锋,第二次停在祝然仪胸前。
仍是半寸。
祝然仪的刀悬在野茫天肩侧,离衣料只剩一寸。她只需再压下去一点,便能斩中肩头。
可归风已经顶住她的腕力。
这一寸再也落不下去。
台上的火线散开,焦灰落回石面。
一粒。
又一粒。
祝然仪低头看着胸前半寸的剑尖。
第一回,她还能怪自己的火追错了风。
这一回,野茫天当着她的面,从刀口正中挤了进来。
她垂在护腕扣上的拇指停了一会儿。
随后,将第二层扣解开了一格。绷紧的皮扣弹回去,在腕骨上留下一圈深红印子。
刀上的火随之退入刃内。
深红长刀归鞘。
咔。
祝然仪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先向野茫天抬手一礼。
“这一场,我输。”她转向主台执事,已收了情绪,声音没什么波澜。“方才提火过界,罚签我领。”
林照野搭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松开。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课籍堂学生看着祝然仪。
“可有异议?”
“没有。”
判签这才彻底抽出。
野茫天也收了归风。剑入鞘时,她虎口还在发麻,手背的烫伤跟着疼起来。她飞快甩了两下手,正好瞥见祝然仪腕上的红印。
“你那护腕是不是扣得太紧了?”
祝然仪看向她。
野茫天咳了一声,补得十分勉强:“影响出刀。”
祝然仪盯了她片刻。
“下次不会。”
也不知说的是护腕,还是那场失控的火。
野茫天也没有追问。
课籍堂学生将判签压进主榜。
“问锋决签。”
“野茫天胜。”
青光沿榜纹一路向上。野茫天三个字越过最后一道决签栏,落进最高一格。
问锋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