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词。”
古谷没再碰袖口。江云商的手停在册页上,许棠溪也没替她说“慢慢想”。
废卷抬起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玄王府的灯先冒出来。
然后是山门前那本名册。
玄寻。
野茫天。
最后,灰灯底下那个人看着她的头发、眼睛和额心,说——
岚族遗孤。
薄签亮起一圈冷光。
野茫天抬头。
“岚族。”
暗青旧档签在野茫天掌心亮起来,三盏录事灯跟着矮了一截。
长案后的执事把一枚小铜铃推到案边。
“旧档低签已启。”
铜铃自己响了一声。
叮。
右侧灰墙里传来一串锁扣归位的轻响。墙面裂开一线,露出一扇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门。门后没点灯,冷光从地砖缝里往上冒,把门槛照得发白。
“低敏阅览室。”执事道,“持签人入内。其余人在外等。”
古谷先看门,又看野茫天。
“真让你一个人进?”
野茫天把旧档签扣进掌心。封纹硌得疼,正好提醒她嘴硬。
“就查一个词。它还能爬出来咬我?”
古谷没笑。
废卷坐在左侧,吊带压着左臂,肩背的药符从衣领下露出一角。她抬眼,话没出口。
野茫天从那双深金色眼中看见了阻拦,于是她先转开了视线。
许棠溪把温着的药茶往桌边挪,给她留出回来时能拿到的位置。
江云商道:“进去以后少碰别的。旧档会记你查过什么。”
“那就让它记清楚。”
野茫天跨过门槛。
窄门在身后合拢,连铜铃那点余音也被挡在外面。
阅览室比她想的小。四面无窗,墙里嵌满封匣,每只匣门只刻编号,不写名字。正中一张窄案,案上压着灰玉镇纸,玉面被磨得太平。
野茫天站到案前。
灰玉亮起。
“持签人,野茫天。”
墙里的声音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纪。
“旧档低签,一次。查询词。”
她把暗青薄签压到灰玉下。
“岚族。”
四面封匣同时响了一下。
先开,再关。
大半锁扣连片刻时间都没留给她。只有正对窄案的第三格透出一道灰光,落在镇纸上,凝成几行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