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看着那只碗被拿走,目光停得有些久。
野茫天道:“别看了,跑不了。”
秦照夜翻开诊签,先按了按废卷左腕。
毒线已经退尽,只剩伤口边缘还有一点灰痕。肩背阵伤仍旧麻烦,药布内侧渗出很淡的血色,尚未浸透。 联盟书库
“现在跟我去内药室。”
野茫天立刻站起来。
“你在外面。”
秦照夜已经转身。
废卷以右手撑住榻沿,慢慢坐起来。青蘅院外袍披到肩头时,布料擦过左肩,她呼吸短了一拍,又很快压住。
野茫天伸手想扶。
废卷避开她受伤的虎口,借了一下她的小臂。
人站稳后,第一件事还是低头看她的药结。
“别再扯。”
野茫天满肚子的问话被堵在原处。
“好。”
秦照夜带她穿过廊角,进了内侧药室。
门合上。
隔音符沿着门框亮起一圈青光,连椅脚挪动的声音都被挡得干干净净。
野茫天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什么也听不见。
她索性坐到石阶边,将右手搭在膝上。药布越看越歪,废卷方才那句“丑”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十分碍事。
她伸出左手,想把结扣扯正。
指尖还没碰上,廊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别扯!”
古谷抱着千机匣冲过来,另一只手还抓着一沓纸。她跑得发带都歪了,停在野茫天面前时先扶了两下膝盖。
“秦医师不是说不许你自己拆吗?”
野茫天把手收回来。
“我只是看。”
“你拿手看?”
古谷喘匀一口气,立刻转头找人。
诊榻空着,内药室又亮着隔音符,她的声音随即低了下来。
“她进去了?”
“刚进去。”
古谷在旁边坐下,把那沓纸压在千机匣上。
“任务箱已经还了。留影盘、三张回执、剩下的传讯符和封存布,全都对上了。”
她顿了一下。
“证物也入了封库。我签了七张交接单。”
野茫天看她手里的纸。
“那这些是什么?”
“阵纹说明。”
“这么厚?”
“第三遍。”
古谷低头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旧粮仓外阵、供能口与那条灰白支线。第一张被她涂改得不成样子,第二张也没好到哪里去,第三张刚画到一半。
“我总觉得,那条线应该更早听出来。”
野茫天看着纸上那道灰线。
“我也应该更早看见她背后。”
古谷的手指停在阵图边缘。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药圃里有人打开了晨灌水渠。细水沿着石槽流过,冲走昨夜落下的几片枯叶。
过了片刻,野茫天把第三张阵图推回古谷面前。
“先把这个画清楚。”
古谷抬头。
“下回再快。”
野茫天道:“我也是。”
古谷盯了她一会儿,鼻尖轻轻皱了一下。
“你说话怎么突然像梵秋师姐?”
“那我收回。”
“别。偶尔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