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那只手很冷，力道却稳。她把野茫天的腕骨往下压了半寸。
“刀先落，风后到。”
野茫天皱眉：“难道不该先开路？”
“你是要开路，还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来了？”
野茫天看了眼远处被掀翻的木牌，闭嘴了。
第二十七日，梵秋让她接一刀。
依旧没出鞘。
霜风压下来时，野茫天膝弯先软了一下。护风戒指震得发烫，腕上青纹一路亮到小臂。她脚后跟已经往后滑了半寸，又硬生生钉住。
废卷站在身后的次数太多了。
古谷那根被她吹偏的银线，也太细了。
野茫天咬住牙，把冲到肩头的风一点点往下按。霜风压乱她的红发，刀鞘却没从她掌心弹出去。
梵秋看了她一眼，这次没骂。
月底那夜，泽湖起了风。
外门学生大多已经回舍，折风坪只剩石桩边几盏小灯。野茫天站在风纹中央，梵秋隔着三丈，只说了两个字。
“三寸。”
野茫天闭上眼。
青风从护腕下冒出来，先撞她的指缝，又去扯袖口。护风戒指一阵阵发麻，她没急着压死，只顺着腕骨往下收。
三寸。
先别碰灯，再别碰到线。
她脚边插着三根细木签，是古谷临走前留下的，便宜得很，吹断一根只值两个铜钱。可古谷说，吹断了也得赔。
野茫天盯着那六个铜钱，忽然就稳了。
风从掌心滑到脚下，贴着青石纹绕了一圈。第一根木签没动，第二根也没动。最外面那盏小灯晃了晃，灯芯没灭。
护风戒指忽然往指根一坠。
腕骨下那股一直乱窜的风，终于扣进了同一条脉路。
野茫天呼吸一滞，脚下那圈青纹随之收紧。散在折风坪上的风一缕缕回到圈内，没有再往外冲。
额心那道淡青命纹浮出一点，又很快隐了回去。
梵秋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脚下。
“灵核初成。”
野茫天低头看了一眼。
三根木签都在。
她先松了口气，随后抬头，少年气的稚嫩脸庞笑的很亮：“那我能接你一刀了吗？”
“不能。”
梵秋转身收刀走出两步，她又停下。
“半刀。”
野茫天眼睛一亮。“真的？”
“明日辰初。迟到就滚。”
第二日，消息先她一步到了百味堂。
十二岁，三阶灵核初段，风灵根极纯，风龙属命脉，玄王府举荐生。
几张饭桌轮着说。有人夸王府会养人，有人把功劳全算到命脉头上，还有人说她入学时本就二阶圆满，一个月破境算不得稀奇。
但更多的声音依旧是，真正的天才。
野茫天第一遍听着还挺顺耳。
第二遍，也行。
第三遍，她端着粥换了张桌子。
废卷跟过来，只看了她一眼。
“破境以后，风更难收。”
古谷抱着千机匣坐下，顺口接道：“也能吹得更远。”
野茫天抬眼。
古谷立刻改口：“我是说，收得更稳。”
野茫天把勺子往碗里一搁。
“你们就不能夸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