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深青色的湖水横在山间,远得几乎看不清另一岸。云桥从外环横过水面,桥下几只白羽天鹅慢慢游过,偶尔把脑袋扎进水里,只留下一截尾巴。
更远处的湖心藏在雾中,只能看见几座楼阁的屋脊。
新生队伍里响起一片压得很低的惊叹。
野茫天也停了半步。
北境有雪原,王府有很长的石阶,山外也有大河,可她没见过一座湖能直接隔开学宫内外。
湖面很静,下面却不时传出沉闷水声。岸边的石栏上嵌着一排封水符,符面被湖风吹得微微发亮。
带路老生道:
“泽湖。”
“太微中央大湖,也是外门与内门之间的分界。”
“外门学生可以在外环活动、晨修、听公开课。没有通行令,不许夜入湖心,不许私渡内门方向,更不许往湖底水阵里钻。”
古谷没盯着湖心,而是盯着那几只天鹅。
“天鹅能摸吗?”
老生:“不能。”
“会咬人?”
“会记过。”
古谷转过头:“天鹅给我记?”
“被天鹅咬了以后私自还手,算骚扰泽湖灵禽。”
“那我要是不还手呢?”
“去青蘅院。”
野茫天终于笑出了声。
废卷低下眼,也遮住了一点笑意。
外门总院就在泽湖外环的高地上。 八零电子书屋
青石长阶通向一片开阔院场,中央设着高台,台后悬着一面尚未完全展开的玉册虚影。
各院助教正在往台下搬东西。
外门玉牌、修业玉简、课令、院规册,一箱接一箱。几名执事负责登记,老生在两侧整理队列,还有人专门守着那些箱子,防止新生提前伸手。
古谷的目光刚飘过去,废卷便道:“现在不能碰。”
“我还没碰。”
野茫天笑道:“你已经看了,古谷使用说明:看了就是要拆的前兆。”
古谷:“这叫欣赏。”
高台旁,陆沉舟正蹲在玉册阵盘前。
他那件铁青色外袍的袖口沾着金粉,腰间挂着金线轴、短锤和几根校验针。左手按着阵盘,右手还在拧一枚不太听话的阵扣。
等八十一名新生站好,他才懒洋洋抬起头。
“脚下都看着点。”
“谁把留名器阵碰坏,谁明天领的就不是修业玉简,是欠账单。”
古谷小声道:“太微这么缺钱?”
废卷:“防某些新生。”
“我还没欠。”
野茫天:“快了。”
陆沉舟朝这边看了一眼。
古谷立刻站直。
今日高台上多设了两个座位。
比普通院师席高半阶,案前分别压着淡金太微法纹与玄青封印纹。
新生大多不认识,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几个老生却已经偷看了好几回。
“宫主席真设了。”
“外门入宫大典而已,怎么把上面两位都惊动了?”
“这一届命脉和推荐生扎堆,你没看见登记册?”
“王府那位、九曜明家、苍云剑宗,还有抱千机匣的那个……”
古谷听见这里,肩膀一下绷紧。
旁边的老生还在说:“旧档席那位也会来?”
“高台上的玄青封印纹都摆了,还能有假?”
野茫天听见“王府”,手指碰了一下袖中的临时木牌,古谷靠近她,小声道:“他们说的千机匣,是不是我?”
野茫天:“这里还有第二个人抱着匣子不撒手?”
古谷低头看着怀里的千机匣。
“我突然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