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外敷药膏,三天别碰重轴。”她看了一眼古谷始终藏在千机匣后面的右手。“右腕没启,做得对。”
古谷怔住。
秦照夜已经落笔。
“三日内也不许私试。”
“我不试。”
秦照夜没抬头。
古谷又补了一句:“真的,我保证,谨遵医嘱!真不试!”
最后轮到废卷,她站得很安静。
左肩的衣料破了一小块,血已经不再往外渗。放在广场这一地伤员中,怎么看都只算撞了一下。
秦照夜抬起诊册。
青光沿着破口落下,先照过皮肉的新伤,又往左肩深处沉了一寸。
诊册边缘的青纹忽然缩紧。
秦照夜的笔停在纸上。
废卷左肩下面压着一道旧痕。伤口早已合拢,灵炁经过那里时却会自行绕开,像那块地方曾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过。
年头也不对。
秦照夜刚要继续往下探,废卷袖下的手指轻轻一收。
肩间灵炁随之沉下去,青光被挡在了旧痕外。
秦照夜抬眼。
废卷也看着她。
两人隔着半页诊册对视片刻。
秦照夜低头落笔,语气仍没什么变化:“左肩旧伤牵动。”
野茫天立刻转过身。
“你左肩......”
废卷:“井壁撞了一下。”
古谷皱起眉:“撞一下能把旧伤撞出来?”
废卷没有接话。
秦照夜把诊册合上半页。
“废卷。领完住牌,来青蘅院找我。”
废卷:“不严重。”
秦照夜看着她。
“我没问你重不重。”
野茫天扣在刀鞘上的手紧了一下。
废卷浓密的睫毛垂下微微颤了颤,皱起眉,想了片刻,最后只平静道:“我会去。”
秦照夜这才移开视线,在废卷名字旁边添了一道细细的青线。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八十一名新生被外门执事领进山门。
石灯沿着山道逐盏亮起。
雾里先露出几重飞檐,往上还有一座跨过山谷的云桥。桥边偶尔有人御器经过,衣摆扫过灯光,很快又进了更深的雾里。
野茫天低头看着刚领到的临时木牌。
木牌做得不算精细,边缘还有一根没磨净的木刺。正面只刻着三个字。
野茫天。
她用拇指把那根木刺刮掉,又将牌子翻过来。
背面还是空着。
登记台上报了什么,这块牌子便刻了什么。
她摸了摸那个略浅的“茫”字。
“也行。”
古谷回头:“什么也行?”
野茫天把木牌收入袖中,双手往后一扬,语气轻松。“名字没写错,人也进来了。”
废卷走在她身侧,上台阶时,她左肩轻轻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把袖口往上提了提。
山道另一边,青蘅院门前的青灯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