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听到最后，明白了。

“所以登记不是管灵兽。”

白小方笑：“是管人。”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有的睡觉、有的装死、有的舔爪子、有的试图钻进契主衣领里的契灵，语气轻快。

“大多数时候，人比灵兽麻烦多了，所以你的鹰麻烦吗？”

废卷：“不麻烦。”

白小方：“都不出来，确实省事。”

野茫天夹在中间，这才觉出这两个人好像隔着一袋热栗子打了一架。

白小方又往废卷身边凑了半步，不死心继续道：“你这只墨羽鹰，脾气挺大。”

废卷：“随我。”

“那可难养。”

“不用你养。”

白小方：“小师姐关心新生。”

废卷：“不劳烦。”

白小方弯起眼睛：“怎么会，毕竟鹰也是新生家属。”

野茫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们万灵院的人是不是都这么爱聊天？”

白小方想了想：“看人。”

“看什么人？”

“看有意思的人。”

她觉得自己可一点也不想被这个小师姐觉得有意思。

废卷已经把万灵院木牌收好，低声道：“该走了。”

远处，太微山方向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越过外城屋檐、河桥和人潮，落进万灵院外棚，原本吵闹的新生群都安静了一瞬。

“山门登记快合队了。”

野茫天心里一紧：“现在走来得及吗？”

白小方抬手一指：“这次走正路，来得及。”

“你还敢带路？”

白小方笑得很坦然：“这次真是正路。”

废卷：“我们自己走。”

白小方：“哎呀，真记仇。”

野茫天：“刚被骗过的人，应该记。”

白小方把栗子袋抱回怀里，往后退一步，给她们让开路。

“那行，小师姐不送了。”

她顿了顿，又晃了晃手里的栗子。

“山门见。”

野茫天脚步一顿：“你也去？”

白小方笑眯眯道：“当然，我可是师姐，而且太微这么大，哪里不能见？”

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

废卷看她一眼，拉了拉野茫天袖口。

“走。”

野茫天收回视线，跟着废卷挤出万灵院外棚。

外棚外的人流已经开始往山门方向汇去。少年们背着剑匣、符册、灵械箱，牵着契灵，抱着灵草，带着各自的紧张、兴奋、骄傲和不安，沿着宽阔石道一路向上。

太微山门终于完整出现在晨光里。

昨夜远远看见的灯，只是它的一角。

此刻晨雾散去，山门高悬，青白巨石立在山道尽头，门柱上刻满星轨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不亮时像石中天然脉络，亮起来时却像有整片星空被压进山门。

门下排着长长的队。

再往后，是看不见尽头的太微学宫。

野茫天站在人潮边缘，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伤口还在。

万灵院回执木签也在袖中。

废卷的墨羽鹰木牌挂在腰侧，轻轻一晃，又很快安静下来。

野茫天握紧入学符帖。

“废卷。”

“这回应该没有近路了吧？”

“有。”

野茫天一惊：“还有？”

“考过去。”

下一刻，她笑了起来。

“这句好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