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直直砸入水中,激浪冲天。
他在水里呛咳不止:“咳……咳咳……”
刺骨寒意裹着痛楚,顺着旧伤处往骨头缝里钻。
他皱紧眉头,仿佛正用意志一点点压住那阵撕扯般的钝痛。
“见鬼!怎么偏偏摔进这鸟不拉屎的荒地?”苏凡低吼一声。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岸边划去。
刚才那场生死挣扎,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得浑身挂彩,皮开肉绽、骨头像散了架,连抬一下手指都钻心地疼。
他瘫在湿冷的泥滩上,大口喘着粗气,拼命稳住呼吸,盼着身体能缓过一点劲儿来。
必须沉住气。伤口若再拖下去,一旦感染溃烂,后果只会更糟。
他艰难地挪动双腿,一点点往河上游蹭,想找些水边常见的止血草叶或柔韧藤蔓,好临时裹住伤口。
才挪出几步,远处突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呼救。
苏凡浑身一僵,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是女孩的声音,又急又颤。
他不清楚是谁遇险,可既然听见了,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硬是撑起身子,一步一晃地朝河边挪去。
路上他绷紧神经,眼睛扫着四周树影、石缝、草丛,生怕窜出野兽,或是踩中什么暗藏的陷阱。
万幸,一路无事。
终于抵达河岸时,他已累得直不起腰,却仍强撑着攀上河床,眯眼打量四周。
几块断木正随水流打转,上面还缠着几缕布条。天色太暗,一时看不清木板上是否有人;但很快,他注意到河床遍布青苔覆盖的巨石,滑得厉害,显然久无人迹。
就在这时,他瞥见一块浮木上蜷着个女孩,正拼命挥着手,嘴里发出断续的呜咽。
她约莫十五六岁,穿着粉红短袖T恤、蓝白校服,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弹力裤,脚上一双白帆布鞋沾满泥浆。
脸上几道乌青,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整张脸糊着泥灰和泪痕,一看就是刚遭过毒打。
女孩一见苏凡,顿时像抓住救命稻草,双手狂摇,嘴一张一合喊着什么,可声音嘶哑破碎,听不真切。
“救……救我!”她盯着苏凡,眼泪成串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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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她又嘶喊一声。
苏凡扫了一眼她脚下晃荡的朽木、湍急的河水,没多犹豫,伸手一把攥住她手腕,猛地往上一拽,
女孩刚被拖上岸,便软倒在地,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苏凡迅速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虚脱晕厥,暂无性命之忧。
可他自己身上那阵撕裂般的钝痛,始终像根烧红的针,扎得他神经紧绷。
不能再耽搁了。天色正飞快变暗,寒气也一寸寸往上爬。
他扶住身旁一棵歪脖子树,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
可才走出十几步,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重重栽进泥里。
再睁眼时,苏凡已躺在医院病房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像喝断片了一样。
病房门“咔哒”一声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苏凡挣扎着支起身子:“你是谁?这是哪儿?”
“别急。”年轻人笑呵呵递过饭盒,“我叫赵峰,你的主治医生。现在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