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有点过意不去:“你先忙你的吧。我不认路,要不你写个纸条,我照着走就行。”
对方摆摆手:“不用。我正好也要去那仓库,一块儿走吧。时间还早,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我也好随时抽身。”
大虎没再吭声,闭上眼养神。
那人也默契地蹲在一旁,没打扰。
二十分钟过去,大虎脑子清醒多了,眩晕感退了不少。
可脸上依旧没半点轻松,就这副身子骨,别说带黑虎一起脱身,自己单走一趟都悬。
他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路人见他神情松动了些,便开口问:“怎么?刚才那笑……不是高兴,倒像是苦笑。”
大虎本不想多说,可想想自己命都快走到头了,既然有人愿意听,那就说吧,又能怎样?
“我有个哥哥,打小起,只要我惹了麻烦,只要他能搭把手,他准会二话不说帮我摆平。可这次我捅了天大的篓子,他还是替我顶了雷,但八成是活不成了。”
大虎眼下状态极差,一句话刚起个头就喘不上气,歇了片刻才接着说:“所以我打算去救他,可半道上碰见了你,接着眼前一黑,直接栽倒了。你瞧瞧我这副样子,还能救人吗?”
他脸上写满愁容,眼底泛着悲意,但最浓的,是那种无计可施的疲惫。
要是能重来一次,大虎死也不会对苏凡动一根手指头。
可眼下再说什么,都已无济于事,没人能替大虎扛下这摊事,他只能咬紧牙关,自己往前冲。
路边那人听见大虎的话,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接道:“你哥对你倒真够义气。这儿是苏凡的地盘,你哥八成是被他扣在手里了。”
大虎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对方竟单凭几句零碎话,就猜中了要害。
那人见状,抬手轻轻一摆,笑道:“这有啥稀奇?你大老远跑来苏凡的地盘救人,我顺口点出这儿的掌舵人,至于这么意外?”
大虎略一琢磨,点了点头。这话没错,就算不是苏凡亲自动的手,绑人的也必是他手下的人;人家不过是从常理推断,压根儿没往深里挖。
“唉……只盼这次能成。哪怕希望渺茫,我也得走这一趟。我哥待我那样好,我要是缩着不动,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大虎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不知是怕,还是心虚,肩头微微沉了沉。
那人朗声一笑:“既然你拼死也要救你哥,那我搭把手,如何?”
“你帮我?”大虎摇头失笑,“别逗了。这事寻常人插不上手,再说了,这是我自家的事,你搅进来,反倒害了你自己。”
他不信眼前这陌生人真会伸手,一个素未谋面的过路人,一个抱着赴死念头的莽撞人,几句泛泛而谈,就能换来援手?
大虎从不觉得这种坦白能打动谁。
何况,一个人能顶什么用?难不成陪他一块送命?
“我这会儿,不就正帮你一把?虽说一时兴起,但我也想掂量掂量苏凡的分量,看他到底有多硬的骨头。”那人神色平静,语气却透着一股笃定。
大虎抬眼望过去,心头猛地一颤:那副从容劲儿,像极了出事前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