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起身迎候,抬手示意对面沙发。
转头又对杰森道:“沏壶茶来。”
“是,凡哥。”
杰森应声退下。
苏凡随即落座,面带笑意望向已稳坐对面的聂傲天:“聂老先生,不知您偏爱茶还是咖啡,我自作主张定了茶,还望您别介意。”
话虽客气,语调却平缓笃定,眉宇间更无半分征询之意。
这不是商量,而是落子,事已做实,才轻描淡写提一句偏好。潜台词再明白不过:这儿我说了算。
只是说得圆润些,留三分体面罢了。
聂傲天在江湖里泡了几十年,一听就懂。
‘跟苏凡联手,怕是悬了……’他心头一沉。
面上却仍含笑应道:“苏先生太谦了,我这把老骨头,喝什么都行。茶自然好,咖啡嘛,新鲜玩意儿,尝尝也无妨。”
“哦?”
苏凡笑着扫了他一眼:“我可比不上聂老豁达。洋货喝不惯,还是茶顺口,清淡些,合脾胃。”
聂傲天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看来,苏先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缓声道,笑意未减,眼神却深了几分。
“可不是。”
苏凡点头,语气坦荡:“聂老真了解我。我苏凡别的长处没有,就一样,念旧。”
“念旧,是桩好事啊……”
聂傲天轻叹一声,话音未落,已拄拐起身:“叨扰多时,我还有点琐事,这就告辞了。”
“那我送送您。”苏凡随之站起,笑容依旧。
“不必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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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傲天笑着推拒,可那笑早已褪了温度。
初进门时的热络尚存余韵,此刻只剩客套的疏离。
苏凡本就没打算真送,不过是礼数走个过场。
“师父?”
鸡翼怔住,满腹不解。
临来前他就清楚,师父此行志在合作,诚意十足,不然也不会反复派人盯苏凡动向;苏凡一抵濠江,更是让大师兄仇杰亲自递帖。
聂傲天何等身份?肯登门,已是极大让步。
谁料刚见上面,寒暄几句,竟要拂袖而去?
“走。”
聂傲天只看了鸡翼一眼,神色如常,转身拄杖向外行去。
一个字多余的话都没留。
鸡翼一头雾水,但师父既已动身,他哪敢迟疑,紧步跟上。
“凡哥。”
聂傲天前脚出门,杰森后脚便从门口进来。
“这老爷子,警觉得很。”
苏凡望着空荡的门框,眸光略沉。
自己不过稍露一点不愿合作的意思,对方立刻收势抽身,连半句试探都不给机会。
果决得令人意外。
显然,聂傲天心里清楚,苏凡八成不会应承。
这一趟,本就是探探底、争一争。能成则成,不成也不至于立刻翻脸。若连这点余地都不留,那就不是聂傲天了。
“阿生,安排人摸摸他落脚在哪。”苏凡转向天养生。
“是,凡哥。”
天养生沉声应下。
其实,苏凡心里清楚,这事难有结果。
聂傲天现身濠江,贺新绝不可能毫无察觉。可贺新迟迟不动手,并非心软,而是压根找不到人。
若贺新真知道他在哪儿,聂傲天恐怕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两人积怨太深,贺新对他忌惮已久,下手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