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语气平稳,接着吩咐:“传话给罗炳文他们,今晚过后,明早起,铜锣湾再不能有‘有关公’这个人。”
他神色如常,语调不疾不徐。
“是,凡哥。”
阿积垂首应声。
……
“怎么办?”
船舱卧室里,冯小珍坐立难安。
刚才她瞥见阿积匆匆进舱向苏凡禀事,明眼人都能瞧出,必有大事。
身为警方安插的卧底,她当然急着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她不敢出门。
怕门一开,正撞上苏凡,身份当场穿帮。
毕竟,苏凡先前已明确交代:不准她离开房间。
若真是个普通女人,自然乖乖听话、寸步不离。
“真就这么算了?”
她心头泛起一股不甘。
关键在于,她压根不清楚出了什么事,值不值得豁出去搏一把?
要是牵扯重大,哪怕跳海逃命,也值得拼一回;
可若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那冒的风险就太不划算了……
“罢了,等下次机会吧。”
反复权衡后,她终于按下了念头。
念头刚落,另一个问题却猛地浮上来:
待会苏凡回来,她该怎么应对?
真要把自己交出去?
说实话,苏凡确实相貌出众、气场十足,这点毋庸置疑。
换作寻常姑娘,未必扛得住这份吸引力。
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警察,是埋进黑道深处的钉子。
她的身份,早就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心动。
“如果……”
她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一时失焦。
可不过片刻,那点迷惘便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与决然。
“没得选,那就硬着头皮上。”
目光一凛,她已下定决心。
事已至此,退路全无。无论出于哪条理由,她都不能露馅。
一旦暴露,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早已潜入倪家的陈永仁。
此前数月的蛰伏,也将一夜归零。
所以,绝不能垮。
“总得迈出这一步,对吧?”
她缓缓起身,走向卫生间,站在镜前凝视自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又像松了口气。
犹豫时,她满心焦灼;
一旦咬牙认下,反倒踏实了。
一切变得顺其自然。
她拧开水龙头,反手关紧卫生间的门,仔仔细细洗了洗手……
十分钟后,冯小珍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发梢滴水,一边走一边用毛巾轻擦湿发,朝卧室走去。
这是头一遭。不管苏凡如何,她不愿潦草应付,这大概会是她一生中最刻骨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