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阿豪所骂,真凶毫发无损,依旧活蹦乱跳;而他自己,却成了阶下囚。
单凭这点,他就觉得亏欠阿豪,羞于争辩。
“哼。”
见陈家驹沉默到底,阿豪重重一哼,转身离开。
“唉……”
人一走远,钱文迪在对面铺位坐下,长长叹了口气。
“陈sir,你就打算一直躺着不动弹了?”他望着仍一动不动的陈家驹,轻声问。
“出去干啥?”
陈家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又不是真放人。”
不过是半小时放风而已,他实在提不起劲。
除非哪天真的撤案开释,或许还能让他心头一热。
看陈家驹这副模样,钱文迪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陈家驹,有人探监!”
忽地,铁门外传来一声吆喝,狱警用力敲了敲门框。
“有人找我?”
这几个字像根火柴,“啪”地点亮了陈家驹的眼睛。
莫非……翻案有望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几步冲到门边。
“阿sir,谁找我?”他脸上写满期待,急切地望向狱警。
“我哪儿知道?去了不就知道了。”狱警皱着眉,语气生硬,明显不耐烦。
“谢谢阿sir。”
哪怕对方脸色难看,陈家驹仍认真道了谢。
“喂,杀手雄,谁找陈sir啊?”
钱文迪这时也挤到门边,笑嘻嘻地插了一句。
“杀手雄”,是这名狱警在牢里的绰号。
他本名叫钟楚雄。
“钱文迪,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先凑上来了?给我老实点,少打听!”钟楚雄斜眼瞪他一眼。
当年在赌档,钱文迪当众损他,这事他记到现在。
前两次本想教训这小子,结果全被他滑溜溜躲开了。
“雄哥,不至于吧?当初咱互不相识,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旧账一笔勾销,行不行?”钱文迪咧嘴一笑,装得毫无芥蒂。
“勾销?你想得倒美。你等着,迟早收拾你。”钟楚雄冷笑。
当年你把我踩得那么狠,如今你落我手里,我岂能轻易放过?
说翻篇就翻篇?那我钟楚雄的脸往哪儿搁?
“哎哟,本来手头有个上千万的活儿,还想问问雄哥敢不敢接,不过看你这态度,算了算了。”钱文迪耸耸肩,作势要走。
“喂!钱文迪,你站住!”
“上千万”三个字刚落地,钟楚雄差点跳起来,急忙喊住他。
“阿sir,啥事儿?”钱文迪停下脚步,故意拖长调子,带点戏谑地回头问。
钟楚雄却完全没在意那点嘲讽,满脑子只剩那笔巨款。
“钱文迪,你刚才说的上千万……到底是啥生意?”他搓了搓手,眼里透出几分迫切。
这笔钱,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已是天文数字;放在八十年代的港岛,更是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厚利。
“咳咳……”
这时,一旁的陈家驹轻轻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