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哥身边跟了十几年,是贴身护着的老兄弟,从没打过半句诳语。”
“难说。”料哥冷笑一声,斜睨着阿忠,“龙头之位摆在那儿,谁心里没点念头?谁知道临门一脚,会不会有人动了手脚。”
别看他在龙帮只攥着一成地盘,可对那把交椅,早就盯得发烫。
他自己清楚,硬拼没胜算,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把局面搅乱——水越浑,他越有机会趁乱伸手。
否则,凭他这点分量,想坐上龙头宝座,不过是白日做梦。
“你再说一遍?”
料哥话音未落,阿忠已闪到他面前,枪口稳稳抵住他额角。
阿忠这人,能忍辱、能挨骂、能挨打,全不在意。
唯独一条铁律:不准碰八两金一个字的不是。
刚才那番话,在他耳中,无异于当面质疑老大遗命。
而他,向来把八两金的话当成不可更改的规矩。
“喂!你疯啦?!”料哥盯着近在咫尺的枪管,脸色霎时发白。
他不想死。
混了半辈子才熬出头,女人没玩够、钱没花完、日子正香,哪肯这时候闭眼?
外头的世界多热闹,谁舍得撒手?
“阿忠,收起来。”八爷眉头一拧,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大哥刚走,尸身还在眼前,让他安心上路。”
——鬼才信什么“安心”。
八爷这话,是冲阿忠去的,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大伙都清楚,阿忠眼里只有八两金一个主子,其余人再大,也进不了他心。
他可以对你视而不见,也可以对你冷脸相向,但从不违逆八两金半个字。
所以,当七两半刚说完那番话,八爷心里就笃定了:八两金临终前,必是把后事连同阿忠一并托付给了自己。
他这一句“让大哥安心”,表面是劝阻,实则是试探,也是亮底牌——若阿忠真得了吩咐,此刻就该听令收枪。
“是。”
阿忠应声收枪,退回到八两金的床前,站得笔直如松。
这一幕,神爷、孝天、料哥、罗万成全看在眼里,各自心头一沉。
几个都是人精,哪会看不出门道?
阿忠这么听话,八成是老大咽气前亲手交待过的。
‘七两半的话,恐怕是真的……那接下来,还硬顶吗?’
四人一时沉默,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秒,神爷率先开口:“老八,大哥这儿你先守着,我出去一趟。”说罢转身就往门外走,顺带朝孝天、料哥、罗万成使了个眼色。
“哎哟,我肚子也不太舒服,也去下洗手间。”料哥立马跟上,罗万成也点头附和,转身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我出去一下。”孝天最后起身,语气平淡,脚步却干脆利落,比料哥和罗万成多了几分底气。
“八爷,人都走了。”七两半轻声道。
“嗯,我看见了。”八爷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按规矩办,一步不差。”他淡淡吩咐。
“是,八爷。”七两半应下,点头领命。
其实八爷心里清楚,他们四人突然集体离席,还是一起走的,准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商量。
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帮主之位去的。
神爷和孝天,对这个位置早就惦记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