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旧侯在户部门外站了一夜

秦嵩直到换值也没出来。

天亮后,宫中来了两名内侍,将裴靖川请走。赵福记得其中一人右耳有缺,另一人抱着一只药箱。

“他回来过吗?”沈令仪问。

“午后坐车从门前过,帘子没放。脸色青得吓人。”

这与顾明昭记得的发热时辰接上了。

赵福愿意去大理寺复述,却提出今日烧水的钱不能扣。他若走半日,替班的人要从自己工钱里分。谢临渊让户部照公务见证付替班钱,赵福仍不满意:“十九年前没人给我那碗热水钱。”

现任户部主事嫌一文钱入旧账丢脸,想从自己袖里掏。赵福把水勺往桶沿一敲:“你给了,明日便成你赏我。我要的是当年值房用了我的炭。”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引来一群小吏围看。有人笑赵福穷疯了,也有人悄悄说自己替官署垫过灯油。到最后,报账桌旁排出七个人,最少两文,最多一百八十文。

谢临渊没有顺势许下所有陈年杂支,只先办赵福这一笔,因为有裴靖川当夜在场与值房簿可对。其余人各留凭据。一个旧侯的名册追下来,最先让户部难堪的不是谋逆,而是一碗从未付钱的热水。

裴砚舟问多少。

“一文。”

他从钱袋取出一文,赵福却不接:“你给算赏。我是要户部认当年用了我的炭。”

最后,那一文写进旧值房杂支,由户部现任主事从公账补。数目小得让人发笑,赵福拿到回条却仔细折好。他不是为了替老侯立证等了十九年,只是不想自己的水永远被写成官署本来就有。

裴砚舟站在父亲当年站过的位置。廊外没有雪,秋阳把旧柱照得发白。他伸手摸到柱后一处浅刻,像有人用指甲反复划了一个“止”字。

无法确认是裴靖川所留。

他没有让人取柱,只请赵福回忆此前是否见过。赵福说早就有,可能是哪个守夜人无聊刻的。裴砚舟便收回手,没有把一处相似笔画变成父亲最后的遗言。

回大理寺后,皇帝昨日三问的答页已经送到。皇帝按了指印,却在“原册交秦嵩”后加了一句:命其分查,不知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