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钟声停了半刻没有一座门动

太医院报平安的钟,每隔一个时辰敲两声。

这不是朝廷旧制,是皇帝病倒后临时定的。第一声表示脉息仍在,第二声表示太医仍能正常进出寝殿。若只响一声,可能是药房被封;若两声都不响,西华门便派人进宫核验。

规矩写在昨日告示背面,知道的人不少。

孟芷说药封上的“等宫中钟止”,很可能不是等待皇帝自然断气,而是准备在某个时辰让钟不响,再配合勤王令催北郊军入城。

崔尚宫立刻查钟楼。铜钟无损,钟槌也在,麻绳却被人从梁上割过一半,只剩外皮连着。下一次用力,绳便会断。

负责敲钟的小内侍名叫豆生,十六岁,昨夜一直未离钟楼。他看见断口后跪下,说自己没有碰刀。搜身也没找到利器,掌心只有拉绳磨出的旧茧。

若按宫中惯例,先拿敲钟人最省事。孟芷却记得午前有人送过一罐防冻桐油,说雪天绳硬,涂油不易断。来人戴尚宫局杂役牌,在梁下停过一刻。

油罐还在。罐底藏着一片薄刀,弧度正合麻绳断口。豆生承认自己收了油,却没有查罐底;来人说是崔尚宫吩咐,他便让其独自上梁。

“认得脸吗?”

豆生摇头,只记得对方左眼一直流泪,袖口有炒豆甜味。

罗姑眼疾、善堂炒豆和钟绳同时出现,嫌疑很重。可罗姑从清晨起就在宫外女院,随后当众验旧谕,时辰与送油重叠。除非她另派人,便不可能亲自上梁。

崔尚宫没有给豆生定罪,只暂停他独自敲钟,让两名太医和一名钟楼杂役共同在场。旧绳不立即换掉,先在断处包白布麻,保留刀痕,再另接新绳。

离下次报钟只剩一刻。

新绳刚穿过梁孔,寝殿方向忽然有人传来皇帝再度心悸。三名太医都被叫走,只剩豆生与杂役守楼。依新规,少了太医见证,钟不能敲全两声。

宫外却已经有人开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