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芷却已在皇帝发病当夜被调去东偏殿照看太子,此刻与太子一同被封在里面。
皇后没有命人破门拿她,只让东宫在两名太医面前问话。孟芷承认收过药篮,也看见纸角,但她没有送去公主府。她将纸角夹在退药单中交给当值内侍,按规矩退回尚药局。
当值内侍名叫杜行,是右侍郎杜衡的远房侄子。
杜行昨夜随叔父出宫查假令,此后两人一同失踪。
小主,
这条亲缘不能证明叔侄合谋。杜行入宫八年,只在节下去过杜家两次;杜衡也未替他升过职。但东门手诏原定的尚书省见证者正是杜衡,他又恰在最需要补齐第三处见证时不见。
沈令仪请人先查杜衡离开尚书省后的车马。门房记着他没有坐官轿,只带一个木食盒,从后街上了卖豆腐的驴车。车夫在城西被找到,说杜大人让他送到观音桥,给了双倍车钱,中途一直抱着食盒。
桥边有三条路,一条去公主府,一条去三皇子王府,还有一条通往西华门。
裴砚舟没有封三条路。他把杜衡的衣着、食盒和下车时辰送到沿街铺户,让亲见者自己来认。卖纸伞的老妇最先回话,说那位少一只官靴的大人没有走向任何府门,而是进了桥下的施粥棚。
棚里当日收留过七名被封城困住的人。
施粥棚不归济安善堂,而是桥边豆腐、纸伞与炭铺三家临时支起来的。用的是各家余粮,谁进来、何时离开都由掌柜轮流记。那名瘸脚汉只喝了半碗粥,右脚靴底却没有瘸者常有的外侧磨痕。他是临时装瘸。
卖豆腐的车夫还记得,杜衡进棚时食盒很轻,出来的“瘸汉”抱盒却用两只手,像里面多了沉物。官袍上的血是从杜衡手臂擦下,不足以致命,更像有人换衣时故意抹上,诱追查者以为出了命案。
其中六个还在,只有一名自称哑巴的瘸脚汉午后离开。那人走时穿走了杜衡的官靴,怀里抱着木食盒。
至于杜衡本人,棚后只留下一件官袍,衣襟上有血,地上却没有足够多的血迹。
木食盒里装过的,也不是饭。
棚妇捡到的一小片油纸上,印着半枚尚书省值守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