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御笔压着两份不同的呈文

因为秦嵩先问了他一句,若孩子不是军眷,路费从哪一项出。沈从谦怕一笔钱落到自己名下,才回头细挑柳嫂说辞。他并非忽然关心孩子来源,而是先在意账目责任。

这句也写入。

傍晚,宫中终于传话。皇帝不见沈令仪,只让陈纸骨次日入宫辨收文旧例。陈纸骨拒绝,他愿在大理寺再答,不愿回宫。

传旨内侍说,御前问话不可拒。

裴砚舟没有派人护摊抗旨。他以定远侯身份递了一份程序请求:陈纸骨不是官员、不是罪犯,既已留录,若御前只核旧制,可由内侍到大理寺听;若另有必须本人入宫的问题,请先写明范围。

皇帝没有准,也没有立即拿人。

第二日清晨,陈纸骨的灯笼摊照常开门。第一位客人却是皇帝本人当年的长史,如今告老的成国公温岐。

温岐没有带国公仪仗,只乘一辆旧车。随从想清空摊前长凳,陈纸骨不许,说两名取灯笼的客人已经付过定钱。温岐便等他们挑完,照价买下最小的一盏。他今日来作证,不因此有权让摊主停一早生意。

问话仍在街边进行,大理寺女吏、温家随从与隔壁茶铺掌柜共同见证。陈纸骨担心旧上官与自己说法冲突,先要求两人口述分开写,不能由温岐一句“年久记错”把他的双折痕辨认删掉。温岐同意,自己那份也不得因爵位写成更可信。

温岐坐到茶桌旁,看完三页摹件,说那份补呈不是他交给萧崇的。

“我当年把它扣下了。”

他承认,自己只把“亲缘有疑”口头告诉皇子,随后将补呈送给秦嵩。因为柳嫂怀里的孩子,腕上那枚苏氏银铃里藏着一张小纸,写有裴靖川的名字。

温岐当时怕一桩寡妇改籍牵出边将私运,先把孩子放走,再让户部暗查银铃。他以为这样既保病童又保皇子不沾军中秘事。结果秦嵩得到了纸,孩子去了哪里、暗查查到什么,却再无人向柳嫂和萧崇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