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准了证物保全，没有准追人。

批复写得清楚：江南税页、镜片、船报可由当地封存，苏氏照常经营；岑嫂本人不得以旧案名义押送入京。若她愿作证，可在当地留录。至于帷帽东家是谁，待现有证物核完再议。

这道批复保住了阿葵的冒名申诉，也把苏婉清生死挡在门外。

同一天，承爵旨到侯府。

裴砚舟正式承定远侯爵，十日内交北境副印与在京调令册，现地军权由常鹤鸣暂领六个月；六个月内兵部公开核三名候选，北境三人席同期保留。侯府祭田抚恤照旧，半年报户部。

比最后议定多出一项：十日内交册。

裴砚舟原要求十五日，用来核未完军令和旧部私信。皇帝没有答应，也没有在下旨前再问。圣旨既下，他可以抗旨，也可以在十日内区分公册与私人信，不再有继续讨价的余地。

军府小吏算过，调令册共有二十八箱，十日逐页核完几乎不可能。有人提议只把封皮目录交上去，内页日后再补；裴砚舟没有同意用形式结清。他把不涉私人信的二十箱原封移交，剩余八箱按日期列清，申请在御前封条下延五日整理。若皇帝不准，便整箱交出，不擅自拆走私人页。

北地同时收到承爵旨。常鹤鸣回报军中没有停操，也没有提前换裴字旗。军旗本就属于朝廷，不因新侯承爵添一面庆旗；三人席照旧开会，第一日讨论的仍是一户原家银迟到，不拿京中名位盖过边地日常。

侯府正门摆了香案，族人跪满前院。谢云慈没有设大宴，只让厨房给每户下人加一碗肉。裴明珠上午仍去绣坊，做完手里的半幅屏风才回来接家礼。顾明昭把中馈主印交给新侯，却保留三个月复核副印，避免更换名位当天所有旧账自动失去第二只眼。

沈令仪以妻子身份接旨，却没有搬回侯府。

礼官对此皱眉。新侯夫人承爵日住别庄，容易招来夫妻失和、德行有亏的议论。谢云慈替她备了东院住处，连被褥都换新，只要当晚留下，外头便看不出分别。

“看不出，不等于没有。”沈令仪说。

她没有在香案前宣布婚姻破裂，也没有让侯府难堪。接旨、入宗簿、核夫人名下法定祭产都照做，晚间仍回白鹤庄。两人分住是此前行为后果，不因一纸爵位自动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