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先借真令制造空档,让一车带三皇子契的墨进长公主善堂,再利用同一辆车把改期执行页交给传令校尉。车同时牵着两位皇室人物,却仍不能证明两人共同下令。
城北旧关在重新清点税柜时,又找到去年那只冒名送来的药匣。匣子没有进药房,是因为接车人临时未到,守卒怕担责,将它塞进只放旧路引的底柜。后来换班两次,人人都以为前任已经处置。
匣内早已空了,只在夹缝里卡着半张薄纸。纸上抄的是去年冬天九门换岗常例,哪一门交班最慢、哪一门会先放卖菜车,都用寻常句子写在旁边。秋水的生活称呼被人拿来送的,正是一份试走城门空档的旧表。
昨夜三处空岗,与纸上标出的三处完全相同。有人不是临时发现真令可改,而是至少从去年便在等一次能让九门同时提前的机会。
守卒为何把匣留到今日,也须承担未登记责任。他没有私吞,仍因怕罚把物藏柜近一年。城防司停其夜班七日,先让他参与补齐旧柜目录;处罚不因最终找回线索而取消,也不因物尚在便等同毁证。
薄纸书写者尚未确认。纸上“东水门”三字的水旁有一笔向外挑,与三年总报上花姨代写的字不同,秋水也不识字。生活称呼只能说明谁被冒用,不能顺手把写表的人套回她们身上。
孙文德送来善堂昨夜入库页。墨箱由公主府外院采买乔广签收,车则由三皇子府杜管事雇用。两边都说只负责自己一段,不知道车还去了兵部后巷。
乔广与杜管事被分别问话,答案像提前量过:一个只收货,一个只雇车。
傍晚,昭宁长公主终于到了大理寺。
她没带仪仗,只带校尉父亲那本药账的原册。原册证明善堂从未许诺免债,也证明匿名信能准确知道尚未公开的欠款数额。
“善堂里有人把病人的账递了出去。”她说,“本宫来查自己的人。”
她要求见沈令仪,不是以长辈身份训问,也不是索回墨箱。
“你查了本宫的粥棚和库房。”萧华璋道,“总该坐下来,看看是谁想让你以为,本宫与承玠已经共乘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