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信分三路出发。
城北旧关最远,由石嫂赶车送。她挑了一个车行伙计同行,车钱当场记。东水门路窄,青禾步行。西平码头门早市拥挤,韩生熟悉河街,自己选从盐行后巷绕。
桂圆站在城防司外看了片刻。三皇子府今日仍替她留着四两的名额,公开驿护却不包住处,每趟工钱也低。她没有因看见规则更清楚便立刻改选,只问石嫂一日能不能接第二趟。
“有差便接,没有便没有。”石嫂说。
稳定与自由各有价格。没人能保证一份不捆住人的活同时永远给足四两。
辰时末,韩生先回。他把签收回条装在胸前油布袋里,自己裤脚却湿了半截。西平码头门的守门官不肯认新令,说昨夜旧令有真印,今日又改,除非兵部来官亲自解释。
韩生没有与他争。他请两名守卒在拒收页上各画一笔,带原信回来。差事算完成,八十文照付;城防司另派有职名的官员去说明。
“若他不收,城门会不会还按早半个时辰换?”韩生问。
这已经超出送信人的责任。主事起初想说不必多管,裴砚舟却让人回答:今日原班已留到新班到场,不会再空岗。韩生问的是自己送的信会造成什么后果,不等于越权指挥城防。
青禾随后回到值房,脸色发白。她在东水门外被一名兵部杂役拦住,对方说令文有误,要收回重抄。杂役穿真衣、持真腰牌,也叫得出兵部主事姓名。
她没有把信交出去。
差约写的收件人是东水门守门官,途中任何人要改去向,她都可以带回。她转身进了旁边卖汤饼的小铺,请掌柜作见证,再由伙计去城门叫人。杂役见守卒过来便走了,没有抢信。
青禾记不清脸,只记得那人左手袖口沾着蓝墨,腰牌绳结是新换的白线。兵部杂役数十人用同样衣牌,不能凭一截白绳抓遍值房。
东水门最终签收,回条时辰无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