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请管事把粥先发完。裴砚舟只留四名军士守前后门，不搜领粥人的衣袋。有人吃完要走，记下年貌即可，不因恰好在可疑善堂喝粥便成嫌犯。

长公主没有出现，只派旧管事孙文德来开库。

孙文德曾在公所与花婶等人共管旧账，如今仍替公主府照看善堂物资。他看见沈令仪，先叹气：“你每次来，库里总要少点安稳。”

“今日只看昨夜墨箱。”

墨箱共六只，封条来自内书堂旧库，箱内也确有松烟墨。每锭墨上有坊印，重量、数量都能对上采买单。

军士查到底层时，发现第五只箱的木板比其他箱高半指。

孙文德自己取尺量过，同意拆活动底板。下面没有人，没有兵器，只压着一摞已经写好姓名的空白工契。

工契许给每人每月四两、家属药费另支、三年后可转正式驿护。条件是今夜起搬入善堂后院，接受三皇子府统一调遣。

四两比公开驿站同等差事高出一倍，后院还免房钱。对刚离开旧例、尚不知三个月后靠什么生活的人而言，这不是一句空泛招揽。桂圆要与姐姐合租，老陶冬日不能赶车，秋水每月药费不低，他们都可能认真考虑。

契上却没写一趟差事如何拒绝，也没写提前离开须不须赔银。所谓家属药费另支，只有每月上限，没有说明停工后是否继续。它比阿昭旧例更像一份正经工作，也保留了把生活重新绑回调遣的缝隙。

抬头盖的是济安善堂印，末尾却留着萧承玠府中收人的签位。

长公主的地方，三皇子的契。

第一张工契已经有人按了指印。

生活称呼写的是桂圆。

她昨日才说，只接白日明路，到了门口仍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