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也不必帮。先把饭吃了。”
青黛端来一小碟热饼,原是厨下给迟归的人留的。唐见微吃第一口时才发觉自己饿得手颤,饼屑掉在裙上,她弯腰拣,眼泪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她偏过脸,说只是冻久了。
沈令仪没有拆穿,起身去将半开的窗合拢。裴砚舟也走到廊外,吩咐随从去回那名等消息的驿卒。炉边安静下来,只剩青黛倒水的声音。
唐见微吃完,忽然问月娘的信有没有回。
沈令仪摇头。
“那便再等。”她说,伸手将歪了的银簪扶正,“我今夜竟还盼着,回来就能看见她。好像宫里少给了我一样,老天便该从别处补回来。”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拿布擦净脸,起身去客房。明早进宫仍须按时,她只是换了差事,还没走完自己答应承担的那一段路。
沈令仪送她到门边,回来时,裴砚舟仍在前廊。
他问要不要把旧库所见一并送进今日军府的往来文书,免得只留在女史与内库之间。沈令仪想了想,说暂时不用,眼下牵连的是宫中搬物与霉卷,经军府送去,反倒多了让人推开的由头。
“好。”他答。
这一次他没有再站着等一个她改主意的机会,向她告辞。沈令仪送到阶前,看见他用左手去系披风,右手稍一抬便又落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停住了。
裴砚舟已经用左手慢慢系好,抬头时正望见她。两人隔着一阶,都没有替方才那半步找话。
“回去让医者看看。”她最后说。
他应了,随从提灯照着下阶。沈令仪站在原处,听门外马蹄渐远,才回屋写明日的查物缘由。
纸上只问那包东西后来送去了哪里。
唐见微的姐姐,与她今夜掉过的眼泪,都没有被拿来作请准的理由。
沈令仪写完才发觉墨已经凉透。她没有重磨一砚,只把纸压在镇尺下,等明日天亮再送。今夜先让唐见微睡够,也让自己记住:被关上一扇门的人,不该立刻被催着替她寻找下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