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指着院后,说火盆设在西边空地。那里如今栽着两株海棠,冬末枝条还光秃着,积雪融后,根边的土湿得发黑。
“那被人取走的一包,也走这边?”
贺姑姑摇头。取包的人从前廊来,走时抱在怀里,并没有和抬灰的人一起出去。她记得自己还在扫地,那人嫌尘大,用袖子遮了一下口鼻。
只是脸隔着帘,她终究没看清。
沈令仪顺着前廊往外望。这里通向宫中用度房,拐角立着一只旧门罩,往来的小内侍都先在那里停下,让人看所携东西再放行。
尚宫局常有布匹从此经过,唐见微熟悉得很。她说外头包着旧绫,进去的人未必问里头是文卷还是衣物,但大包小件搬出时总要记一次,免得宫中东西凭空少了。
守库内侍立刻接话:“这就出了今日准看的地方。”
沈令仪停下脚步。
她方才确实差点跟着那条廊走过去。贺姑姑的证词才将一扇门推开,她心里已急着想看下一扇,连脚步都比平日快。她回过头,对陪行人说,那便请将当年的搬出条目调到此处,不查与清库无关的往来。
内侍没有马上应。
唐见微从袖里取出随值的木牌,交给一旁的小宫人,请他去问掌事。她没有拿牌直接压人放行,话传出去后,几个人就在院中等着。
风吹得贺姑姑直咳。沈令仪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搭在她膝上,老人急着要还,被她握住一角。
“先暖着,走时再还我。”
这话说得寻常,贺姑姑却半晌没再动。她从前来这院里做事时,也是这样的冷天,从没有人等她坐暖再让她搬下一包。
过了近半个时辰,一册门口的旧出入簿被送来。
唐见微只翻到清库那日,其他页仍夹着。那里记了送灰的人、坏木架和几件需洗晒的旧帷幔,末尾另添一行:内库旧包一件,转尚宫局掌衣房。
领物者在下头押了姓,落款早于焚纸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