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叔的记忆没有直接指向那里。他只认出巷口卖糖人的铜铃声。糖人已搬走,邻居证明三日前确在。生活声音把路线补上一段。
第三日马尾来自一匹断尾灰马。东宫公开车队没有,祈年巷后院却养一匹。马夫允许辨毛,不许因主家涉案就扣马。灰马身上无伤,尾毛是自然脱落,取样后照常喂养。
路线因此成为:西驿、祈年巷、东宫别院。东宫书面记录只写西驿,删掉中间一站。
路线图送满叔看时,他把“押送”改成“蒙眼转送”。押送意味着他看见兵刃或受过明确威胁,而他只知道不能下车。沈令仪又把“主动进入西驿”改回“同意进入”,因为主动像是他提出要去。一个动词不能替三日定性,却会决定后来的人先把责任放在哪一边。
满叔第一日自愿进西驿,第二日夜间转祈年巷,第三日午后到别院。每段同行人不同,不能把三处都写成同一拨人全程押送。
太子没有否认。他回信称祈年巷存放边军阴册,带满叔去是为辨生活称呼;因名单敏感,正式行程只留起止。
删中段不是书吏疏漏,是有意减少记录。
负责删行程的书吏承认奉陆知白口头命,陆知白又称太子只说“祈年巷不入公开驿册”。命令链仍需太子确认,不能停在最先动笔的人。
陆知白愿承担删册之责,却拿不出另存的密程。按东宫自己的保密规矩,公开册可省地点,密册仍须留车、人、时辰。密册那一页被整齐割走,割口比三年前装订线新。若只是遵令隐去,不必连内部追踪也消失。
太子回信确认自己说过不入公开册,否认命人割密页。他让陆知白停职候查,却没有先把所有过错压给属官。大理寺要求东宫交当日用刀、装订人与密册借阅签,三项分开核。满叔不因皇子承认一半便撤掉自己的异议。
满叔说自己在祈年巷只看过半页,未同意东宫写成协助辨完整名单。太子送来半页用途签,果然没有他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