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京第一站,满叔没有住过。
卖面婆认错了人。那个不吃葱的中年男人姓马,随皮货队南下,同行两人叫他满师傅,不是满叔。鞋底红砂与饮食习惯只是一场重合。
沈令仪保留更正,没有因第一站落空便催镖队加速。马匹按原定歇够,卖面婆误工二十文照付;她主动纠正也不被追回此前提供线索的钱。
第二站驿卒说见过一双相同补鞋针,却是东宫批量发给驿站杂役。满叔针柄上的三道刮痕仍有意义,针本身不再独特。
批量针共有四十根,领用簿少回三根。满叔那根可能来自其中,也可能本就是自己的。驿站只需说明缺数,不因三根针便搜所有杂役住处。
驿卒起初不愿开针具领用簿,怕东宫追责。沈令仪只看满叔失联前后五日,不抄其他驿骑姓名,并由州府留一份查看记录。有限查验仍会让驿卒担风险,误工与可能停职申诉渠道一并写下。
同行军户家属焦嫂开始不安。她原愿进京陈述,走到第二站忽然怕丈夫借名一事传回娘家,提出在州府下车。契约允许,她领到返乡车钱和已走误工,不被劝“都到这里了”。
她已说过的两页口述怎么办,由她重新选。焦嫂保留丈夫缺衣事实,撤回娘家住址和第二段婚姻细节;已由账页独立证明的金额仍可用。撤回不是让所有人假装她从未来过。
另一名家属桑娘继续。她不愿与沈令仪同车,怕外人说自己受苏氏收买,改坐镖队尾车。住店也自己选小间,费用仍由调查承担,不需靠吃苦证明独立。
第三站遇融雪塌路。镖头建议绕侯府军驿,快半日;那会把路线交给裴家。沈令仪选民道,预计晚一天。她不把所有与丈夫有关的资源都视为有毒,只是此刻不愿增加不必要依赖。
民道更窄,车轮在黄昏断了一根辐条。附近村里只有一辆送菜牛车进城。车主麦嫂愿意捎她们到下镇,按人头收钱,证物箱另算一人。
麦嫂不知道她是谁,谈价时还嫌箱子重。得知是世子夫人后,她没有退钱,也没加价,只要求别让护卫骑马踩菜地。镖队绕田,多走一里。身份没有把已经谈好的普通交易改成恩情。
镖头觉得世子夫人坐牛车失体面,要留下守车等修。沈令仪接受麦嫂的牛车,镖队分两人护送,其余守行李。独立不是每条路都自己拥有马车,也可以明码付钱借普通人的车。
牛车有顶棚却漏风,桑娘晕车,半路吐了两次。麦嫂没有因载贵客停自己的送菜时辰,只在井边多歇一刻。沈令仪帮她把菜筐重新捆紧,仍照付钱,不拿搭手抵车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