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封门、探子和驿馆安排说完,也承认酉时至子时之间没有外力阻止。他选择先把方案改小。
“我想带着能让你接受的版本来。”
“你改掉的是六匹马和真粮,没有改掉我最后才知道。”
裴砚舟点头:“是。”
阿葵站在旁边,直接问他若沈令仪昨夜没查干粮,今日会什么时候告诉。
“按密使要求,行动前一时辰。”
“一时辰够十八个工人决定孩子往哪送、欠薪谁领、死了以后通知谁吗?”
不够。
他从一开始便知道。
沈令仪没有撕计划,也没说从此不再信他。她让军府停止动用苏氏车马,直到商队成员分别听完风险;已调走的四匹立刻归还,马主损失由军府承担。军队若要继续诱敌,可以另找自愿军车,不能用已经装成普通货队的人。
密使赶来,称她耽误战机。
“战机从何时开始算?”她问,“从你们选中我的车,还是从我终于知道?”
密使拿圣命压她。三皇子也到场,没有替她否定军务,只要求密使出示可强征民车的具体权限。圣命准设伏,不含不告知征用。军府后勤超出范围,先停。
裴砚舟当众承担自己知情后未立即制止征马。他已把六改四,却仍默认先征后说。赔偿与延误军责记在他名下,不推给密使封口。
三皇子问是否需要暂卸伏击指挥。裴砚舟主动把商队相关决定交给另组的军、商、向导三人席,自己只管正面伏兵。这样会减慢军令,却让他不能再一边掌握全部情报一边决定谁该晚知道。
这份承担没有修复沈令仪的感受。
她把两人共持的北境证据副钥取出来,放在税亭桌上:“从现在起,你的秘密军务不再由我共同保管。你需要我知道的,按明示范围交;我自己的调查,也不再把行动底稿留给你。”
裴砚舟看着钥匙,没有碰:“是因为这一夜?”
“是因为这一夜证明那种习惯还在。”